时间是有的。
因为许逐意本就是个非常宅不爱社交的性格,加上职业自由度大,他从不把自己逼很紧,工作安排得也较为分散。
原本计划是明天应该找时间把前段日子累积的视频素材剪一剪,然后更新社媒号,但看样子计划又要泡汤了。
有时间,但家里电脑只有一台。
所以他们也许得去网吧才行。
“但……你身上没有身份证,开不了两台机子。”许逐意想到这,有点犯难,“只能我去网吧给你开一台,然后我再回家。”
汤挽宗却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对话只说到这里。
汤挽宗没说“不用那么麻烦”的话那应该怎么解决,许逐意追问也没有得到结果。
男孩只是困倦地打个呵欠,轻柔了语气跟他说:“先去睡觉好不好,哥哥?好困啊。”
许逐意跟着也打了个哈欠,甚至忘记明明刚刚急着走的人是自己,说:“好吧。”
二人各回各房。
熬夜接踵而至的后果就是生物钟紊乱。
由于游戏打到凌晨快三点才下机,这一觉许逐意昏昏沉沉睡了十个小时。
睡到下午快两点钟才醒。
一看时间把自己吓一跳,许逐意满脑子都是“睡到这个点汤挽宗该饿死了吧”,来不及整理睡得凌乱的睡衣和头发就开门出去。
“汤挽宗——”话音混着慌乱的步调。
停在卧室门口。
“……汤挽宗?”许逐意声音小下来,目光略过空无一人的沙发,环顾四周。
没醒吗?
他轻手轻脚地往客卧门前走,路过玄关,却瞥见家门开着条小小的缝,步子一僵。
汤挽宗跑出去了。
深秋。晴天。下午。
降温且风大。
穿堂风把门猝不及防吹得大开,经过窗台,光影笼罩,将周围分割成明暗清晰的两面,暗面又吞掉身处其中之人的表情,只见被风卷起的发丝。
“卓宣,把东西给我。”
“……”车里的少年将怀中之物抱紧。
他怒视着自己对面站在树荫下的那个人,咬牙低呵:“凭什么你要就给?”
眼看对方对他的反抗无动于衷,又恨恨说:“借完老子账号又要借电脑,还非要别人在休假能赖床的下午千里迢迢给你送,汤挽宗,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不归队了?真打算死外面了?”
“……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难听。”插兜站在树下的汤挽宗微微皱起眉头。
对面的人不是许逐意,他表情和语气都降温,摆出平日在队里的样子,有些无语地叹口气:“要不是杨绵没时间,我也不会麻烦你。”
卓宣极度不爽地发出一声:“哈?”
他果然被激怒,瞪着汤挽宗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你一个中单莫名其妙找打野借号就算了,借打野号找辅助顶屁用?杨绵那家伙的国服小号根本没几个打野英雄!”
汤挽宗轻飘飘看向旁边,轻飘飘地陈述:“但问你你又这么不乐意。”
“谁说我不乐意!杨绵说的?”卓宣马上被激将成功,“他又出卖我?!”
“乐意还不赶紧把东西给我?”汤挽宗趁机伸手,嘴角勾起一点得逞的笑,“再磨蹭我就给杨绵发消息告状了。”
“……嘁!”卓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很不爽,把怀中电脑包扔垃圾一样扔给汤挽宗,扭头对司机道,“走吧高叔!回基地。”
汤挽宗熟练地稳稳接住电脑,眯眼跟他挥手,不忘贱兮兮地挑衅:“我勉强会跟小绵说你今天很乖的。”
“……汤挽宗你管好你自己行不行!”卓宣烦得根本不想理这坨脸皮巨厚目无纪律还没个正形的臭狗屎,“砰”一声把车门甩上,又摁下车窗,“天天这么欠了吧唧的不听话净知道惹人讨厌……有本事听人把话说完再走啊!!”
汤挽宗充耳不闻,对卓宣的恶言满不在乎,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还拿出手机看时间。
……希望许逐意还没睡醒。
穿堂风冷得很。
许逐意把自己裹在毛毯里,缩在沙发上,手中抱一杯热水。
他不自觉地放空发呆,客厅内一如往常到处丢着许逐意的东西,但不同于之前乱糟糟的样子。它们都被人重新整理过,变得有秩序,但又能看出来整理的人尽量地保持了原样,东西基本都摆在本就在的地方没动。
许逐意鬼使神差地手一伸,把边上摆着的企鹅布偶碰到了地上。
目光跟着企鹅走,瞥到玄关那双新买的拖鞋,那是整个客厅里唯一属于汤挽宗的物品。
许逐意忽然才发现这个人虽住下了,暂时地成为了他的室友,但把这个家的环境保持得很好,随时离开都不会马上被察觉。
……但这种情况明明也是正常的吧。
——门掩着,说明汤挽宗并不打算出去太久,应该很快会回来。但是人并不在楼道里。
可能下楼了,毕竟自己捡的不是小猫也不是小狗,不是任何小动物。一个十九岁的活生生的少年,在他没起床的时候想下楼走走没什么不对的,因为不知道他家的密码所以掩着门也没什么不对的。
这都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失落,或者说不开心呢。
许逐意直愣愣抿了口杯中的水。
真奇怪。
就像昨天晚上他被汤挽宗仰视就突然结巴了一样,真奇怪。
水一口一口地下咽,不知不觉半杯入腹。
温度有些凉了,许逐意晃晃杯子,打算起身再接一点,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不大的,电梯到达的声音。
刚伸出去的脚又马上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