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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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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是李家!相爷有如青天在世,求求李小姐救救我!我哥哥被他们抓起来下了大狱,而我父亲尸骨未寒,我实在喊冤无门了——”

女孩哭的凄惨,不过好在前因后果总算说了个明白。这女孩的父亲是薛家的厨子,只是因为一餐饭烧的不如薛琒的意,竟就叫人活活打死了。女子的兄长名叫赵德,知道此事之后必不肯依,带着妹妹前去薛府讨说法,不知怎的被薛府倒打一耙,说老赵本来就是身上有病,跑来薛家是故意骗钱的。于是随便找了个罪名,说赵德也是来薛家骗钱的,就把人抓了起来。

可怜这位姑娘,薛琒犹不放过。还说只要她愿意给薛琒当小妾,就把赵德给放了。

好在这姑娘有血性,宁死也不肯依。于是就有了今天当街与薛家的人对峙的事情。

李怜愁将女孩扶起来,又为她披上件外衣,说道,“好吧,我大致清楚了。不过兹事体大,恐怕要你与我们先去趟京兆府的大狱,先救你哥哥要紧。你身体可还受得了?要是受不了我们就先去医馆。”

女子倒是坚毅,站起来之后摇了摇头,“不。我现在就要去救我哥哥!今日我必要为我父兄讨个说法。”

果不其然,薛家的把柄这么快就送上来了。

周无渡站在李怜愁身后,将人扶起来又与范钟道,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京兆府,今日务必帮这位姑娘伸冤。”

马车驶过几条街,穿过繁华闹市就到了京兆府。

今日京兆府本来没什么人,正值休沐期间。衙门门口只有几个不管事儿的,估摸是乘凉,也不见在干什么。懒懒散散很不成体统。

领头的一个衙役,见眼前来了一男二女,以为又是有什么家长里短的小事,才略略挣开半只眼,懒道,

“今儿个我们大人休沐,估摸要歇晌三五天。你们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过些日子再来。”

这话听着让人来气。京兆府是什么地方?凡是京中不平之事皆要通过京兆府断案,便是京城的衙门。

这衙役说话也是气人,若无要紧事,谁来京兆府这地方?

周无渡见状直皱眉,他不像周霆灿,虽常年住在宫闱之内,但有皇帝授意时常在京中走动,这些烂事想必周霆灿应该清楚。

周无渡多在边境行走,虽然见过许多民生疾苦,可竟然不知道原来京城百姓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连这种官家之地都是如此松懈,倘若真的有人有要案要报,这些人难不成也是这般松懈态度?如此一来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周无渡一时倍感气愤,他本是皇子,为官不正,他自然感觉愧对这身血脉。他昂首挺胸就要走进去,方才那人再次睁眼,又把他们拦住了。

门口打盹儿的那几个可算睁了眼,见周无渡虽然人高马大器宇不凡,可只携了两个弱女子,一下就把腰杆挺直了,大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再次打扰爷爷们午休?说了我们大人不在叫你回去,怎么听不懂人话不成?真是,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方!”

周无渡当然知道这是谁的地方。京兆府,府尹黄公权和薛家人渊源不浅,没记错的话大约是薛源的幕僚。换句话讲,也是个背靠薛家乘凉的。

原来是在这里当上了土皇帝。

周无渡冷笑一声。正打算像方才那般公开自己的身份,可细细一想这样未免不能使人信服,若早早漏了身份,把人吓得屁滚尿流翻到没趣儿了。

周无渡与李怜愁对视一眼,夫妻二人交了心,有了新的打算。

于是,周无渡当即换了一幅笑脸,从锦囊里摸出一块儿银锭子,约摸有十两。十两银子不算少,约摸是向他们这样的衙役两年的例银。

原想着用这块银锭子起码能换的人几个好脸,结果到不成想,这十两银子塞到人手里,轻飘飘羽毛似的。

那几个衙役把银子放在手心颠了颠,约摸掂量出来个数,冷哼一声,语气稍缓但仍然有一番看不起的态度,问周无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周无渡很聪明,道,“是我不懂事了,没提前知会一声。在下是英国公薛源薛大人的学生,今日过来是奉老师之命专程看望黄大人的。我今日过来,就是替老师传个话。”

狱卒一听,因为看着周无渡脸生,还有几分不相信。狐疑地打量了几眼,依旧不肯放人,

“我们大人今天不在,你就是进去了也见不着。”

这几人竟然也不算蠢,周无渡见势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黄大人近日高迁,想必也是托了薛大人的面子。在下今日过来,自然是殊途同归有事相求。薛家如今如日中天,是为太子殿下的后盾。太子殿下是什么人,是今天的储君未来的国君,咱们也算半个同路人,都是为太子殿下办事的,日后自然也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周无渡搬出来太子和薛家的关系。知道这事的人固然不少,但明白把薛家和黄公权的关系点出来的人可就不多了。几个衙役会心一笑,这才慢悠悠的放了行,不过又叮嘱,

“小公子很有远见么。不过咱们哥几个可也没骗你,你今儿个就是进去了最多能见到二把手。不过我看以你的身份见这二把手也够了,届时再把你的意思传达给我们黄大人。倒也不浪费你时间,你看这如何?”

周无渡颔首称是,心下冷笑,但面上不显,道,

“自然可以,本来就是我们麻烦别人,哪里能挑三拣四的?”

说罢便带着李怜愁和那位姑娘走了进去。

京兆尹的大狱阴气逼人,比之宗人府更为阴森可怖,可以说是不见天日,布满了一股阴湿腐烂斗的潮气。周无渡犹恐这种气味惹的李怜愁身体不适,进去之前便要人不如在外等着。

李怜愁却摇了摇头,坚持与周无渡一起进去。

说来也怪,京兆府这些官差松懈至此,竟无一人在此看管,他们一路走来除却门口有三两个打盹的衙役再没一个看管的。

周无渡越往里走,便越觉得失望,

“我竟然不知他们这么有胆量,真像是在这里自立为王了。你看这些人一个个关在这里,有几个是真犯了事的?说不定都是代人受过罢了。”

李怜愁道,“看来真像叔叔说的那般,薛家人烂到这个份上,已经无可救药了。”她摇首叹息,不过在薛家这块地上她也并不敢过多置喙。

李怜愁转头,与那姑娘道,“你可看到你哥哥了,他在何处?”

那姑娘自进了门便焦急万分,挨个牢房看过去一间不敢漏看。然而却好像始终没有看到相熟的面孔。这看了一溜十三开,姑娘有几分气馁。

“抱歉,我不知道,我竟没有看到哥哥的影子,难道哥哥并不关在这里?”

周无渡皱眉,“不可能,若是薛家主使,人一定是会关在这的。”

李怜愁闻言也认同,薛家官官相护,当然是把这些腌臜事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安全。她帮着那姑娘在牢里寻人,半晌之后,她瞥见一个角落。

那角落是整个牢房最阴湿的角落,不见天日,且空间逼仄。几乎是视觉死角,若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那里有人。

但偏偏就是有个人伏在地上,几乎不成人形一般。

她指着那处与人道,

“那里,还有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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