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来了个靖王殿下,是皇帝的儿子,还是长子,想必在朝堂之事上就更说得上话了。
李诩私认为这事有门,随后便赶紧去安排他家吕知行拾掇一番,也去前厅露露脸。
遣走了李诩,李云瀚可算自在了。也不顾长嫂、长姐如何、大喇喇往临窗矮榻上一坐,当即便翘腿剥起了橘子。顾纯之见状笑了笑,她嫁来李家很早,初见时这对姐弟尚且总角晏晏。因而见怪不怪,命一丫头搬了椅子来坐在李云瀚对侧。
李云瀚自由散漫,见李怜愁站在一旁望着他,他便还招呼人。
“姐姐,你也坐。今日怎的一直看着我?可是我这一番英姿叫姐姐看入迷了。”
李怜愁原本回忆旧事,想起前世李云瀚在战火中失踪,此后便再无音讯,本来心中一梗。又听李云瀚眼下这样没个正型,便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若往日见他这样形容,必然要拿藤条追着人打,非得把他这副随便样子给纠正过来不可。然而经历了前世离别之痛,李怜愁忽而觉得,不若由他去了,也未尝不可。
左右不过是些礼数上的错漏,况且又是在家中,并未有外人瞧了去,想来也无伤大雅。
长嫂如母,连顾纯之都不管,她又何必苦苦唱这个黑脸。
不过还是照例有几句话要问训。
李云瀚刚吃了小金桔,这会又啃起红杏来。
李怜愁坐在他对面,拢了拢纱裙的广袖,问道,“云瀚近来有没有好好温书?学堂里的课业有没有学?”
李云瀚闻言,啃杏的动作没停,可两道眉毛却抬了起来。自古以来,劝学的话多是不中听的,于李云瀚也一样。
“学了学了,学堂里先生教的东西我早就会了。我是何许人也?相府李家四公子李云瀚是也!三岁开蒙,五岁诵六甲,八岁会作诗,十岁写文章。先生夸我是文曲星下凡,如今学堂里教的那些,于我都是烂熟于心的东西了。”
他这般自大,惹得顾纯之也笑。“是了,小叔才学匪浅,改明儿就是随口吟几句诗,也够那些门子抄录半月细细琢磨的了。”
听得顾纯之这般溺爱,李怜愁掩唇轻笑。她早知道自己这弟弟是何等的自命不凡,也确实有几分才情,比其父李谔当年蟾宫折桂时的文采恐怕还要更胜三分。如今虽然才十七岁,可已赋诗数百首,大街小巷皆有其名。
只是偏偏他志向不在庙堂,只愿留在家里和那些丫鬟娇娥一处玩乐。不巧李谔整日忙于朝政也不管,两位兄长又忙着军中事务,只能偶尔回家来稍作敦促。再加之,李云瀚说自己及冠之后一定去参加科举,这才换的父兄松口,多了几年清闲自由。
李怜愁还是为此头疼不已,她倒是觉着,男儿就当志存高远,或操吴钩披犀甲,或居庙堂济天下。哪有长留家中成天和女子厮混一处的。
然而眼下瞧李云瀚这样子,也只能作罢。
她想起方才李云瀚声色俱厉撵了李诩之事,也有几分好奇,于是问道。
“你方才对诩姑母怎那样疾言厉色。怎么她在府上做了什么惹你不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