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路了。当年同期的还有另一部剧《天涯侠客》,那可是渭影的那一年的重中之重。怎么能让你搅了他的局?”
旧事如同洋葱一件件剥落,也带着刺人的真相。这些原本属于另一个宣舟的故事,却因为宣舟本人和金鹤羽的朝夕相处在李清直白残忍的描述下变得不再是别人的故事,像是一刀一刀,同样扎在了宣舟的心坎上似的。
李清满意地看着宣舟现在变化莫测,像是下一秒就要泪雨如注的神色。宣舟,如果不打破你最后一丝幻想,你又怎会回到你本该走的那条路上呢?
宣舟压抑着自己掀起惊涛骇浪的心绪,他没有说话,咬着唇一步一步离开了云梦。
刚踏出云梦的那一刻,眼泪就止不住地从宣舟脸颊滑落。盛夏酷暑,然而流出的眼泪却似当年的宣舟站在那座跨江大桥上的冰锥般,刺痛着宣舟的身心。
他再不懂此刻也懂了,金鹤羽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是利用,是虚以委蛇。
真心,根本就不存在他这样的人心里。
好奇怪,明明一开始金鹤羽就不屑在他面前伪装他的手腕,宣舟刚来这个时间就吃过旋风的一记耳光,怎么事到如今却又如此伤心呢?
宣舟哭累了,手机这时响起来了急促的铃声。
宣舟掏出来一看,竟然就是金鹤羽,同时也看到了手机上面的提示,今天就是他们要约会的日子。
宣舟接起来电话,金鹤羽兴奋的声音传来:“宣舟,你怎么还没到?”
宣舟擦了眼泪,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你已经到了吗?”
金鹤羽没有立即回答,停顿了一下说:“今天没有事,我就提前过来了。”
“嗯。”宣舟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鼻音,“既然到了,你就吃吧,我今天还有事,就不过去了。”
“什么?”金鹤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有什么大事吗?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
“可你不是说要谢谢我吗?不是有惊喜准备吗?你为什么不过来了?”
“惊喜......”宣舟发出一声苦笑,“你如果等等也是可以等到服务员给你的。”
金鹤羽终于察觉到了宣舟的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宣舟闭上了双眼,这段时间和金鹤羽的点点滴滴都浮上了心头。他记得金鹤羽是怎么吻他怎样义正严辞地欺负他,也记得金鹤羽每个晚上陪着他看《木槿花开》在他身边安慰他。
但最终,那些温暖都被冻结成了冷意。
你不能要求一个食肉动物真的能循规蹈矩地吃草。
宣舟最终查看了金鹤羽的心动值。“80啊.......”
的确涨了不少,可是只有到了90分以上才是真心相爱的。
宣舟说:“金鹤羽,我知道了当年是你给我下的黑水。”
金鹤羽的确有一瞬间的失态,他紧接着道:“那时我刚接手渭影,《天涯侠客》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我......”
“够了!我不想听!”宣舟打断道:“你永远有更重要的理由,这些理由都足以让你伤害我,过去是,现在也是。”
金鹤羽知道,他现在应该向宣舟保证他绝对不会再这样做,可是他真的会吗?
他出身在一个商贾之家,追求更大的利益是他的本性。只要宣舟不属于他,那永远有更高的利益值得他去选择而非宣舟。
金鹤羽沉声道:“我知道你想离开云梦,宣舟,你可以来我这里。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必须拍什么,我给你充足的自由。只要你在我们公司,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宣舟笑了笑,“金鹤羽,你不明白吗?只要你逼我这么做,我们之间就再没有可能了。我不想要你给我撑起的自由,我只想要我自己的天地。”
宣舟的每一句落在金鹤羽耳中都逼他走向绝望。
“你不是想要我的答复吗?答复就是......”耳边鸣笛声、蝉鸣声混杂着,宣舟艰难地说出了最后的定夺,“我们就这样吧金鹤羽。”
电话被挂断,“罪人金鹤羽”甚至都没有辩解的时间。
“先生您好,您是金鹤羽吗?”推着餐车的服务生走了过来,“请问需要上菜吗?”
金鹤羽茫然地摇头,“不用了。”
“那您看这个礼物呢?是要收下吗?这是宣先生提前交给我们的。”
礼物两个字立马牵动了金鹤羽混乱的神经,“什么礼物?”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服务员拿出一枚包装精致的盒子交到了金鹤羽手里,然后很懂眼色地离开了。
金鹤羽接过盒子的手有些颤抖,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里面盛放的是什么,这份知道让他心生怯意。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那枚盒子。
两枚璀璨夺目的对戒安静地躺在戒盒之中,那是宣舟原本想要承诺金鹤羽的未来,也是金鹤羽亲手拒绝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