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没站一会儿时间,沈家娘子便从竹海的深处跑过来,看见屠铃的身影,远远的扯着嗓门对她喊:“哎啊!姑娘跑出来作甚!屋外风大!别又病了才是啊!”
这声音直接惹得劳作的村民们回头朝她这边看,屠铃受不了那么多好奇的目光,只能立马转身回了房间。
沈家娘子随后进屋,喝了一大口水,微微喘着说:“姑娘饿没饿?我去给姑娘做饭吧!”
“大娘!”屠铃叫住快走到门口的沈家娘子,问:“迦若他人呢?”她还有好多问题需要问迦若,譬如柔嫣此刻身在哪里?
闻言,沈家娘子面色有些难看,转身苦口婆心地劝她道:“姑娘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迦若师傅人长得确实好看,但他已经出家皈依佛门,早已断了七情六欲,看破红尘了。你还年轻,你家应该也有钱,不愁找不到更好的婆家的。”
屠铃:???
沈家娘子把她当成追求迦若的有钱小姐了?!
“不是的,我不是......”屠铃想解释,可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家娘子打断:“姑娘,迦若师傅已回雪延寺闭关了,你还是死了见他的心吧!”
吃过饭后,趁着村民午睡之时,屠铃识趣地悄然离开了沈家。莫不说沈家娘子已经误会她,对她态度大转变,况且她此刻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她一刻也不能再耽误了。
小说里描述雪延寺:建于雪延之巅,悬于苍穹之上,终日有不散的云雾浮动,撞钟声会在日落前夕响起,山间响彻缭绕余音。
穿过雪延村后面的那片竹海,一直沿着山道向上去,便能找到雪延寺的所在了。
屠铃大病初愈,身子瘦弱,没走上两个时辰便累得喘不过气来,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狭窄山道,她心里多少打起了退堂鼓。
小说里只道她狂热追求僧侣迦若,但也没说她还需要爬这么长的山路呀。
快至山顶时,空灵的撞钟声伴着天边橘红的晚霞缭绕在山谷间,屠铃衣衫早已被汗液浸透,疲惫不堪,此刻听着耳边绵延的钟声,望向天尽头的那片霞光,这一刻的绝美景致赶走了她一身的疲惫。
屠铃赶到雪延寺时,天已完全漆黑。
“有人吗?我找迦若师傅。”她敲了三下朱漆大门,没一会儿就有洒扫的弟子过来开门,那弟子见到一脸疲态之色的屠铃眼底闪过惊讶,只淡淡说:“女施主!迦若师兄他不在雪延寺。”
不在吗?
“可山下的沈家娘子说迦若就在雪延寺的。”山上的晚风刺骨冰寒,此时吹在屠铃身上,冷得她瑟瑟发抖。
“今早是在的,晚课时候师兄他便去彩蝶镇给钟员外府上授佛经了。”
彩蝶镇正是靠近两国边境的一个小镇,当初屠铃进入边境的第一个地方也是那里。
说完,那弟子这才瞧见屠铃冻得发抖的身子,连忙说:“施主!先进寺里喝口热汤吧!”
雪延寺极为简朴,几乎是一间房间只有一盏青灯亮起,许是边境寺庙的缘故,这里也并不大,但前堂佛像前,香火却格外旺。
那弟子将屠铃带至一间会客的偏房,嘱咐她道:“女施主先在此将息一晚吧!原本雪延寺寺规规定不能留宿女子的,但此刻天色已暗,施主又是独身前来,山路不安全,待明日施主再行离去吧。”
屠铃叫住那弟子,问道:“小师傅,请问迦若何时能回?”
“迦若师兄怕是两日后才能归。”彩蝶镇离雪延寺路途遥远,就算授佛经一日,来回也会在路上耽搁一日的。
“那我要等他回来。”屠铃不想无功而返。
洒扫的小僧离开后,屠铃喝了些许寺庙里的热汤,冰凉的手脚才渐渐有所回暖。
换下汗湿的衣裙,她套上宽大的僧袍便入睡了。
深夜里,山风吹起,偷偷钻进各道门窗的缝隙,风声呜咽,像女鬼在哭泣。屠铃所住的客房清俭,门窗早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简单的薄被也挡不住乱窜的风,冻得她蜷成了一团。
她原本疲倦不堪,此刻却冻得头脑越加清醒起来。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猫叫,说是猫叫又很像人在模仿猫的声音。
诡异无比。
屠铃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她坐起身再细听时,屋外又响起两声猫叫,音量比先前更大,她听得一清二楚,那不是猫叫,是有人在模仿猫叫。
而且,声音像个女人!
女人?
她想起洒扫小僧跟她说过:寺庙规定女子不能留宿雪延寺的。
所以,外面哪来的女人?
或者,在她之前就有女人留宿,或是雪延寺里一直住着女子?
她还未思索出什么,一道黑影落在她窗户外,因为太黑,她辨不清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然后未作十几秒的停留,那道影子立即又纵身飞跃上房顶,最后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是谁?!
雪延寺会有什么秘密?
换上自己的衣裙,将僧袍套在了衣裙外面,屠铃打开房门的一刹,寒风直往她脸上冲,汗毛顿竖,泪水不自觉地便盈满眼眶。
是被风生生吹出来的。
待她裹紧僧袍,掩上房门后,那诡异的猫叫声便再也没响起过。天幕灰蒙蒙的一片,四下里寂静无比,唯有呜咽的山风在寺庙的各个角落乱窜,似要扫平此地。
今夜无月,回廊灯笼里的油烛早已燃尽,黑暗主宰着一切。凭着来时的记忆,她摸黑走向寺庙的前堂。
塑着金身的佛像庄严的立在供奉台上,香烛还持续燃烧着,浓烈的香火气味熏得屠铃直想打喷嚏,但怕惊醒寺中僧人,她忍住了。
刚才的那道身影...她竟觉得很像迦若。
可洒扫小僧曾说,迦若此刻在彩蝶镇授佛经。
黑影离去的方向,她没看错的话,的确是这寺庙的前堂。可此刻,昏黄的烛火摇曳着,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四周便再也没有其他。
难道真是她看错了?
返回客房的途中,一阵突兀的铃铛声音在寺庙的后院深处传来。
那铃声很有韵律的响起,一下接着一下,颇有些大师做法事的意思。
不远处,两队僧侣步履疾疾地朝着寺庙后院深处去,屠铃灵活地将身体掩于黑暗里,途径她身旁时,她听到有僧侣小声地说:“今夜未至圆月,怎地又疯魔了?”
“不知,许是沾上什么阴物,提前苏醒了罢。”
“快快快!悬瞑大师一人控制不住的......”
悬瞑大师?
屠铃在小说里好像见过这个名字,是谁来着?她又记不太清了。怪只怪当初作者君着重描述谈情说爱,这类剧情基本上就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她远远跟在那两队僧侣的后面,直至拐进一处贴满黄色的符纸、杂草丛生的山洞前,她才停下。
这种场景,很像这山洞里关押着什么大妖,符纸是封印妖魔的阵法。
山洞口很狭窄也很隐蔽,如果白日里来这里,大概也很难发现,莫不说现在是漆黑的夜间。
就在她伸长脖子往山洞里瞧得时候,一双手竟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朝林子的深处拖去......
她挣扎的同时,山洞里的情形也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身着僧袍,披头散发的人正被红绳捆绑在十字架的树桩上,许多的僧侣坐在地上边诵经边轻轻地敲着木鱼,被捆绑之人的前面,正是摇着铃铛的悬瞑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