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吧。”淡淡的一声,像是在说今晚该吃什么。
屠铃双眼被蒙住,只能靠听来便清坐在她面前的人年龄应该不大,声音听上去竟比老寨主年轻好多。
“恩公,这女子长得水灵,不似弥丘国的那些婆娘,又壮又糙,你看你都素了这么久了,开开荤也是好的。”老寨主说的没错,迦若自剃度出家以来,便再也没找过女人了。
听闻老寨主这么说,迦若耷拉着的眼皮这才真正抬起来,视线落到瘫坐在地面上的屠铃身上。
好瘦!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见到迦若视线的变化,老寨主识时务地退出了这间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屠塔国人?”这一声不大不小,却听得屠铃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现在的服饰发饰全是按照弥丘国的习俗来装扮的,她也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眼前之人是怎么猜测她就是屠塔国人的?
没等屠铃反应,迦若又问:“王室的?”
这次屠铃稳住了心神,没有再露出一丝破绽,良久,她被捆住的手脚都麻木时,她才又听到男人带着嫌弃的声音,“老东西不知道我有洁癖吗?气味儿难闻死了!”她身上除了刚才沾上的血腥,应该还有挣扎、紧张后出了汗的汗臭味。
话音落下,男人便从她身侧走过,开门低声吩咐了几句,紧接着便有人带着她离开了卧房。
她以为她接下来会被关进牢笼之类的地方,心底还庆幸了一番,没想到,蒙住她眼睛的布条取下后,入眼居然是一间水汽氤氲的沐浴房。
这意味着她难逃一劫吗?
洗净身体后,她穿上了一套干净的白色纱裙,然后又被悍匪蒙住眼睛带到了刚才那个男人的房间,只是这次她的手脚没有再被捆绑着。
站了良久,没听见任何声响,穿得单薄的屠铃只能先开口问:“有人吗?”
“呵!”回应的只有一声轻笑,像是在嘲笑她一般。自尊心要强的屠铃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一刻,她抛却恐惧,直接摘下了蒙住自己眼睛的丝带,待她适应了光亮后,坐在桌前把玩茶杯的人险些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之人有着白皙的皮肤,含情的桃花眼,身着一身简单整洁无褶的僧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王族的高贵与优雅,尤其是眉心的那一点梅红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是他!一定是他!这个副本的男主迦若!
原来在狼王寨她和男主迦若会相见。
不知为何,知道眼前的人是僧侣迦若后,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很聪明!”迦若嘴角牵起一抹笑意盯着她说,“只可惜......你猜错了。”
闻言,屠铃身体一震,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装着糊涂:“什么意思?”
迦若端着茶杯站起身,走向她,“你以为在身上放置琅丸让身体的气味变得难闻就可以阻止我碰你了?”
最后几个字,男人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说的,气息全喷在她的脖颈间,气氛暧昧至极。
不经情事的屠铃哪里受得住帅哥这样的撩拨,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她气急憋不出什么词来,“你..你......”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无耻!”
她刚骂完,男人手中的茶杯直接朝着屠铃的身上倾斜,已经凉透的茶水瞬间湿透了薄薄的纱裙,一股细风自门缝吹来,她冻得瑟瑟发抖,本就感冒发着烧,若不是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撑到现在,她哪里还能稳稳站在这里受迦若的羞辱。
秋日的晚风已经带着很重的寒意了,此时胸前衣裙湿透的屠铃,再也熬不住,在意识渐渐模糊晕过去前,他听到迦若像个坏小孩一般叹了口气,略显幼稚地说:“真是不尽兴。”
阳光透过油纸糊得窗户照在了竹床上,暖意瞬间包裹住屠铃全身。在梦里她依旧还处在暗无天日的悍匪窝,卫将军迟迟未来救她们,柔嫣不忍凌辱每日寻各种死的机会,而她呢,每天都被迦若泡在冰冷刺骨的池水里,折磨得死去活来。
“母亲......我冷。”屠铃在梦中又似看见了她的母亲,她跟她母亲撒着娇,可下一秒她母亲也跟她一起泡在了冰冷刺骨的池水里。
守在屠铃床前三四十岁的妇人见状,立马跑出去找人了。
没一会儿,踏进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梦里折磨得她死去活来的迦若。迦若问妇女:“现在还没退烧?”
妇人回道:“是啊!还一直说梦话呢!就说冷。可老妇都给她盖了三床被子了,再多盖一床指不定要压得这姑娘喘不过气啦!”
迦若又问:“药可喝下了?”
妇人犹豫了一下,解释说:“迦若师傅你送她过来的时候便喂下了,不过凌晨这位姑娘呕吐了几次,怕是药也吐得一干二净了。”
“再去煎一碗过来。”他嘱咐完妇人,妇人便离开房间去厨房煎药了,竹屋里就仅剩昏睡的屠铃和一袭僧袍的迦若。
“身子这么弱,可不太好。”迦若坐到床前,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伸手摸了摸屠铃光洁的额头,温度不似烫得吓人,但也比常人要烫很多。他几乎是蹙着眉头收回手的。
安静睡着的屠铃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般,本就纤瘦的她,加之近来的惊吓,没休息好,脸颊已经有些凹陷,看着说不上很美,但也不会让人觉得普通。
迦若就这样坐在屠铃床前凝神看着她,心思深沉,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钴..钺...”屠铃梦呓了两字,被迦若听得一清二楚,只可惜迦若关门离去后,屠铃才久久梦呓了下一句:“杀..钴钺......”
待妇人端着一碗热乎的汤药过来时,正好看见迦若扬长而去的背影。“迦若师傅真奇怪!”妇人小声咕哝了一句,便端着药给屠铃送去。
屠铃也没想到,等她醒来会是两天后。这两天里,事情发生了很多,可她还一无所知。
“哎啊!姑娘你可终于醒来了!太好了!”妇人粗大的嗓门,吵得屠铃耳朵疼。她睁着圆圆的眼睛,有些防备地看向眼前壮硕体型和蜡黄肌肤的大婶。
“你是谁?”她用着很不友善的语气问。
可大婶开心得根本注意不到屠铃是什么语气在问她,只有些骄傲地回答说:“姑娘你这两天可都是我沈家娘子照顾你呢。”
沈家娘子?她不是在狼王寨?
她直接询问:“你们寨主在哪儿?”她认为自己此刻依旧身处狼王寨,眼前这位憨厚单纯的妇女是寨子里哪位悍匪的夫人。
“姑娘脑子烧糊涂了不是?!什么债主不债主的?这里是雪延村,你在我老沈家呢!”
雪延村?
在她的印象里,雪延村正好在雪延寺的山脚下,这里民风简朴,村民单纯,所有人都靠着劳作过活,虽说不富裕,但也衣食无忧。或许是因为这个村穷,所以边境的悍匪从未打劫过这里,他们对赫赫有名的狼王寨应该也一无所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屠铃又问。心里猜测:难道是迦若带她来的?!
“迦若师傅那天半夜里送过来的。”沈家娘子因为经常受迦若的恩惠,所以一般迦若有什么事情他们也会帮个忙什么的。
沈家娘子只记得那天很晚了,迦若横抱着这个瘦弱的小姑娘敲响了她家的门,只说了句:“这么晚打扰很抱歉,她发烧了,麻烦照顾一下。”
“快快快,送进去。”她欣然同意,边铺床搬被子边猜测说:“这是哪个村闹饥荒了?瞧这孩子给瘦得噢!可怜!”
她不知道的是屠塔国人都是以瘦为美的,全国上下就没几个腰圆体胖的。
屠铃被安顿好后,沈家娘子又问:“迦若师傅在哪里捡到的这孩子?我瞧着这穿着像镇上的人家穿的,是不是被哪个村的村霸给拐卖来的?”沈家娘子单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只是她一直喋喋不休的问这问那,迦若居然一句都没回她。
屠铃没想到真的会是迦若送她过来的。她心底觉得是卫将军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她跟迦若只有一面之缘,而迦若先是羞辱她然后又解救她,就像打了孩子事后给一颗糖果一般,她想不通迦若为何这样做。
“对了!我得赶紧通知迦若师傅去。”沈家娘子说完,就跑没了影。
屠铃思索着接下来的剧情,但她只能回忆出一个大概,她会跟迦若去到雪延寺。
对了,她从悍匪窝出来了,可柔嫣呢?!
还有卫将军究竟在何处?
因为几天没有吃饭,屠铃此刻饿得两眼发花,沈家娘子估计不知道她何时能醒过来,所以完全没有给她准备饭菜。
她裹上一件大氅便出了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这个村庄的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海,所以整个村子村舍都是用竹子搭建而成的,竹屋的屋顶铺了一层厚厚的茅草,软风一吹,茅草簌簌作响,风吹在她脸上,很轻柔,空气中夹着淡淡的竹子清香。
不远处有正在劳作的村民,他们都穿着粗布,戴着草帽,虽说挥汗如雨,但也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