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白虬突然来访,并告知了她下一步的计划。
是的,没错,计划。
那天赫介的到来并非偶然,而是白虬授意,原本被白虬囚困起来的赫介好不容易逃出了牢狱,却不想听到的第一条消息便是伽楼国破,王族全灭。这消息传遍了整个晋凉,他都不用打听,便知晓是丞相白虬带兵前去的伽楼,王室全族也都是死在了他的手上,那一刻他恨透了白虬,恨透了中原,恨透了自己无力挽回局面,他誓要报仇雪恨。
可同时,他又怕那兰知道了这件事......他不敢想。
恨意促使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寻那兰,而是计划埋伏在丞相府外,想给回府的白虬打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当他将弯刀劈向白虬时,也不知道哪里跑过来一辆马车,他不得不躲闪开,便错过了那绝佳的时机。
等他再出手,白虬已经做好了准备,单论武功赫介本就稍逊一筹,正面迎击白虬的结果可想而知,赫介再次落入了他设置的圈套之中。
丞相府中,赫介不甘,质问白虬:“奸相,你为什么要灭伽楼?!”
白虬站在阶梯之上,把玩着大拇指戴的玉扳指,只说:“皇帝之命,臣子岂敢忤逆。”他这话完全是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让墨无痕承担赫介以及所有伽楼子民的恨意。
“就算是暴君旨意,可动手的还是你!”赫介还算保持理智,没有被白虬牵着鼻子走,“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确实是我,但你的仇人就该是当今陛下才对。”白虬继续说,“你难道也如墨无痕一般,是个滥杀无辜之人?”
赫介掷口否认。他想的是,白虬该死,墨无痕更该死!
后来便是白虬与赫介达成联合刺杀墨无痕的共识,也就有了赫介找到那兰,然后告诉她,他们的打算。
对于暴君墨无痕,那兰也跟赫介一样恨透了,她的恨意不全是因为灭了那兰小公主的国以及全族,也来自她当初看小说时男主墨无痕将女主虐成狗了,这种人设让她恨得牙痒痒。
当时就气得她想冲进小说里暴揍一顿男主。这不,机会就来了嘛!
尽管此番计划跟白虬合作,但白虬这人并非什么良善之辈,那兰提醒赫介联手的同时还需提防白虬。
再然后,便是此刻了。
阿肆被那兰支开去了很远的地方,此时殿内只有白虬、那兰和赫介三人。
“你的计划是让我成婚时刺杀墨无痕?”那兰反问,对于计划的可行性持怀疑态度。
白虬回她:“只有那个机会是最稳妥,也是成功几率最大的。”
那兰思虑片刻,也确实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便应下了。
在阿肆回来前,白虬再次给那兰讲了一些刺杀的细节,刺杀后的脱身之法,刺杀如果失败的第二方案。
听了白虬的计划,那兰不得不感叹白虬这人的聪明才智,也后怕如果跟白虬为敌,她那兰绝对赢不了他。
据那兰几天观察,墨无痕平日里就一直待在议事后殿中,批阅完奏折他会去练射箭或是其他的武术,直至晚上再次回到议事后殿的榻上休息。
这日,那兰找准时机混到了墨无痕议事后殿中。很奇怪,她一路畅通无阻。
当墨无痕练完剑术回到议事后殿,看见那兰等在那里的一刻,他惊讶之余,问:“你为何在这里?”黄金面具下听不出喜怒,可若仔细看他的眼睛的话,是能够看出他此刻内心的欣喜。
奈何暴君早就定有规矩,所有人不能直视他的眼睛,自然那兰也看不见墨无痕的情绪。
那兰回答:“陛下,我有事情。”
墨无痕挑眉,“何事?”
“我们的婚事。”如果不是刺杀计划,那兰心里是万般不愿的。
婚事?墨无痕心再次加快了跳动的速度。那兰是想和他成婚了吗?
他心头有骇浪惊起,但面上却冷静异常,他重复确认:“你想和我成婚?”
那兰反问回去:“陛下难道不是你让我来和亲的吗?你问我意见?”此话一出,怼得墨无痕哑口无言。
封后与成婚的时间定在了五日后。
那兰本以为也就是走个过场,却没想墨无痕对于此次的婚事特别上心,整个宫内全都挂上了鲜艳的大红色,就连隔壁宫殿也是。
想来风銮也知道了她的事情,接下来的五日,隔壁宫再没响起过婉转的琴声。
那兰也忙碌得没有时间再去找风銮谈心。
她想她远离风銮是对的,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是生是死还不一定,如果牵扯到风銮,她就是罪人。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给风銮传去了一封信件。
【宫内若有变,保护好自己】
五日期限很快就到了,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墨无痕依旧戴着他那张金色的獠牙面具,也不知道面具之下会是一张怎样可怖的脸。
直至那兰被宫女送进皇后的居所后延殿,她一直紧绷的心才松了下来。遣散宫女后,那兰四处
寻找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以及人影。
那兰心道:赫介藏在哪儿去了?
在白虬的计划里,提前让赫介藏到殿中,假若那兰的匕首没有成功刺中暴君,赫介将是第二把刀。
但具体藏匿哪个位置那兰不知。白虬说不告诉她具体的刺杀细节,是怕她演不好接下来的戏。
那兰虽有疑虑,但也认可自己演技确实没有到达毫无破绽的地步。
如果她频繁地去注意赫介藏身之处,墨无痕势必会知晓她的异常,不告诉她也是在加大她刺杀成功的几率。
虽说小说剧情里那兰确实刺杀成功了,但是不能保证魂穿的林小小能否成功呀。说不忐忑和紧张那是骗人的。
亥时刚过,暴君便来了后延殿中。
“都退下吧!”墨无痕遣散了殿内所有的侍卫与宫女太监,并嘱咐说:“今夜,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来打扰。”
听到暴君的声音,她吓得手心全是汗渍,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那兰你行的!
冰凉的匕首被她藏在了枕头下,如果墨无痕要与她亲热,在扑倒她的那一刻,锋利的刀刃将会刺进他的胸膛。
“久等了。”
墨无痕这一声说得极其温柔,温柔中又带着三分的悲凉。
这种语气,不得不让那兰想起了琴师风銮。
因为那兰从来没有将风銮与墨无痕联想在一起过,自然也没有听出他们声音的相似。
只是,今夜的琴师弹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