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你先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那兰支开阿肆后,再次拿出纸笔,给风銮写了一封信折成了纸飞机飞到了隔壁宫殿。
而此时的议事后殿中,墨无痕与白虬两人正焦灼对弈着。
“白虬你就没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得吗?”墨无痕将一子落在棋盘,随后又执起一子捏在手中,像在把玩一把利剑一般。
被问到,白虬倒是气定神闲,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棋子,便利落地落了上去,他抬眸看向墨无痕:“陛下不是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
“你别以为我答应了她就不敢动你!”墨无痕口中那个她,自然是太后胡素娘。
也是几年前,墨无痕登基,白虬领太后命辅佐他,并让两人发了誓言,此生二人必不可背叛彼此。
几年来,二人虽多有意见相悖的时候,但始终没有想过违背誓言。
可今日,墨无痕想要撕毁那张无形的纸了。
“你是陛下,你可以想动谁便动谁。”白虬再放下一枚棋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他嘴角牵起一抹笑,提醒他:“陛下你又输给微臣了。”
输?墨无痕怒吼一声:“白虬!”两掌击在棋盘上将原本的棋局颠覆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从小到大,只要同白虬下棋,他赢得次数屈指可数,他曾问过,下棋究竟有什么技巧。可每次白虬都只说:只是微臣运气好罢了,没有技巧。
这次也不例外。白虬捡起落到地面上的一枚白棋,丢在了棋盘上,“微臣运气好罢了,陛下莫要动怒。”
墨无痕当然知道那只是白虬的托词罢了,但他不得不承认,白虬很聪明。
而当年太后胡素娘让他们二人许下誓言,更多的不过是为了保护他墨无痕罢了。凭借白虬的聪明才学,若有一天他谋生了称帝的念头,相信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他墨无痕也不是。
而反观他自己呢,在这深宫中被活活逼成了有另一人格的疯子,若不是太后力保他做太子,后又扶持他做新帝,这晋凉怕是早就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这也是他当年会喜欢胡素娘的原因。
白虬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墨无痕:“陛下,您与伽楼小公主的婚事,应该提上日程了。”既然墨无痕已经动了撕毁约定的心思,他也该将计划往前提了。
墨无痕看着棋盘上乱成一锅粥的黑棋和白棋。细细回想当初他说要封后,是白虬建议他让他迎娶异国小公主,自然他也应允了。
为何又会选择灭了伽楼国?
墨无痕再次想起,因为有一份大臣的奏折上报,说伽楼有异心,且十分不情愿公主远嫁晋凉王朝,但最终迫使他下达灭国命令的还是白虬,那日白虬无意透露太后下落说有自伽楼而来的异族人欺辱过她......他一怒之下,才会有后来的灭国之举。
现在伽楼国已灭,伽楼王室除那兰外无一人存活。
让他与那兰成婚?说出来竟有些可笑。
所有种种,似乎全都与白虬有关。白虬你到底所求为何?
自然关于白虬提议的成婚,墨无痕直接选择无视,等他觉得是时候了,那时再娶也不迟。
又到夜里。
墨无痕一如往常回到风銮寝殿,却见院中不知何时有那兰写给他的信件。
他高兴地打开。信中写道:风銮,我们逃出皇宫吧?我觉得这吃人的皇城总有一天会将人逼疯的,我已经失去了世界上所有的至亲之人,我不想再失去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逃出皇宫?将人逼疯?
若还是十岁稚子的他,看到这些内容,他会重拾信心,也会有勇气去实际行动。可如今的他,早已疯了......
这次他没有回信,只是像之前一般穿上了琴师风銮的衣衫,将琴轻轻放在了案几上,琴弦波动,琴音婉转,他不知疲倦地弹上一遍又一遍。
琴音也从之前的磅礴之势,变得如现在这般悲戚悯人。
自他假扮风銮开始,在与那兰的一点一滴相处之下,他就觉得自己能够很好控制自己的人格变化了,只要他不想风銮人格出现的话,他墨无痕可以一直存在。
他知道他这样做对于风銮很不公平,可他嫉妒风銮,嫉妒他能轻易得到一切。
嫉妒使他想风銮永远消失。但有时候他又想,墨无痕这么让人生恨的话,那他墨无痕消失,是不是就能弥补过去的所有过错了?
这一夜,那兰没有过来找他。
也是这一夜,消失多天的赫介再次潜进了那兰的宫内。
“你?”那兰还在睡梦中,就被赫介捂住了嘴。见来人是他,她才点头示意赫介放开她。
刚松开手,赫介便跪在地上,低声认错:“公主...是赫介没用。”
“起来!”那兰知道赫介的性子,她劝也劝不住,只好任由赫介继续说。
“伽楼国没了,王上没了,赫介无法带殿下回家了......”赫介说话的同时,眼泪也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相对于魂穿到那兰身上的林小小,赫介才该是那个最悲伤之人。伽楼国,尤其是国王对他有再造之恩,若非国王收留下他,培养他为那兰小公主的侍卫,或许他还在奴隶场内干着洗马的活计。
“赫介,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还在,我还在,我们的家就还在。”那兰擦去赫介脸上的泪渍,“你还会带我回家的是吗?”
赫介重重点头,应道:“赫介必誓死守护公主殿下,誓要带殿下回家。”
那兰纠正他道:“不是带我回家,是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