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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归途风波:暗箭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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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侯府寿宴的余波尚未平息,苏晚晚随□□郡主一行返回江州的路上,便遭遇了第一支暗箭。

车队行至江州城外三十里处的“栖霞驿”,天色已晚,郡主下令在此歇宿一夜。驿站早已被包下,里外三层皆有护卫把守,寻常人等不得靠近。苏晚晚被安置在一处清静的偏院厢房,与郡主的主院隔着一道回廊。

连日奔波,加之寿宴上精神紧绷,苏晚晚早已疲惫不堪。她简单梳洗后,正欲歇下,贴身丫鬟玥儿却神色慌张地进来,手里攥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

“小姐,方才奴婢去取热水,有个面生的小厮塞给奴婢这个,说务必交给小姐亲启。”

苏晚晚心头一凛,接过信笺。纸质粗糙,字迹歪斜,显然是刻意伪装。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语:

“苏姑娘寿宴献艺,技惊四座,可喜可贺。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姑娘所用‘天霞锦’与‘霓光丝’,来历非凡,恐非福气。若想知晓其中关窍,三日后子时,城西‘慈云庵’后山竹林,静候芳驾。过时不候。”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威胁与引诱之意,却让苏晚晚背脊生寒。对方不仅知道她用了御赐材料,更暗示这些材料“来历非凡,恐非福气”。这是警告,还是陷阱?

“送信之人呢?”苏晚晚低声问。

“塞给奴婢就跑了,奴婢没看清脸。”玥儿声音发颤,“小姐,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禀告郡主?”

苏晚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可。郡主待我恩重,此事尚无凭据,贸然禀告,反令郡主烦忧。况且……”她看着信笺,“对方提到材料来历,此事牵扯甚广,郡主未必全然知情。”

她想起陆珩的警告,想起林侧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这封信,恐怕与“元先生”脱不了干系。对方选择在她回程途中、即将踏入江州地界时发难,时机拿捏得极准。是试探?是拉拢?还是想将她引出保护圈,加以控制?

“此事不可声张。”苏晚晚将信笺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你只当从未见过此信。今夜多加小心,门窗锁好。”

玥儿连连点头,脸色苍白。

苏晚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信中提到“天霞锦”与“霓光丝”来历非凡,她早有疑虑。郡主赐下如此珍贵的御用之物,固然是恩宠,但也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些材料,是否与□□案中那些特殊纸张、颜料一样,源自某种失传的宫廷秘技?若真是如此,那赐予她材料的□□郡主,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单纯的赏识,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敢深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去,还是不去?

去,风险极大。“慈云庵”后山竹林地处偏僻,夜间更是人迹罕至,对方若设下埋伏,她一个弱女子,无异于羊入虎口。且此事若被郡主或陆珩知晓,她私自与不明身份之人接触,恐生嫌疑。

不去,则可能错过重要线索,甚至激怒对方,招致更隐蔽的报复。对方既能将信悄无声息送入守卫森严的驿站,其能量不容小觑。

辗转反侧间,她忽然想起陆珩给她的那枚私令。他曾说,若遇紧急,可持令至锦衣卫暗桩求救。这算不算“紧急”?

最终,她决定暂不赴约,但需将此事告知可信之人。郡主身边耳目众多,且立场未明,不宜直接禀报。崔玉虽可信,但身世复杂,陆珩已有警告。思来想去,唯有陆珩,既是案件的调查者,又曾给予她一定庇护,且手握权柄,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悄悄起身,取出笔墨,将信笺内容默写下来(她过目不忘),并附上自己的疑虑与分析,封入一小竹筒内。次日清晨,趁郡主用早膳的间隙,她寻了个借口离开厢房,在驿站马厩附近,找到一个看似普通马夫、实则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那是陆珩安排在她身边暗中保护的锦衣卫暗哨之一。她将竹筒交予他,低声道:“速交陆大人。”

那汉子不动声色地接过,点了点头,转身没入忙碌的马夫人群中。

苏晚晚心中稍定。无论陆珩作何反应,至少她已示警,未将自己置于完全被动的境地。

竹筒当日下午便送到了陆珩手中。他正在锦衣卫江州驻所审阅最新线报——关于“元先生”可能通过漕运渠道,将一批□□原料运往南方的线索。

展开苏晚晚的信,陆珩眉头紧锁。果然,对方按捺不住了。寿宴上苏晚晚大放异彩,尤其那“流光”技艺与御赐材料结合,效果惊人,必然引起了“元先生”或其党羽的极大兴趣。这封邀约信,看似威胁利诱,实则是投石问路,想试探苏晚晚的底细,看她是否知晓材料背后的秘密,又是否与朝廷调查有所关联。

“慈云庵后山竹林……”陆珩指尖敲击着桌面。那里地势复杂,易于埋伏,也易于脱身。对方选在此处,显然是老手。

“大人,是否要加派人手保护苏姑娘?或直接阻止她赴约?”校尉问道。

陆珩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她既已示警,便是信我。对方想试探她,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大人的意思是……”

“安排人手,提前埋伏在竹林四周。若对方现身,务必生擒。若苏姑娘……‘不得已’赴约,”他顿了顿,“务必保证她安全无虞,并设法让她‘听到’一些我们想让她听到,也是对方可能想让她知道的话。”

校尉一愣:“大人是想……利用苏姑娘为饵,引蛇出洞,同时……传递假消息?”

陆珩没有否认:“‘元先生’藏得太深。沈荣死了,‘巧工坊’胡瘸子所知有限。我们需要新的突破口。苏晚晚如今是明面上与‘流光’技艺关联最深的人,对方一定会找上她。这次是信,下次就未必这么温和了。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设局。”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告诉苏姑娘,三日后子时,她可‘如约’前往慈云庵。但务必让她‘偶然’得知,郡主赐她的那批‘天霞锦’,经查实,并非今年新贡,而是五年前入库的一批陈料,因存放不当,略有瑕疵,本欲销毁,郡主见其色泽犹存,才特赐予她使用。而‘霓光丝’的配方,宫中档案记载,二十年前曾有一批失窃,至今未破案。”

校尉恍然大悟:“大人是想让苏姑娘‘无意中’透露这些信息,降低对方对她手中技艺价值的判断,使其放松警惕,甚至……误判方向?”

“不错。”陆珩点头,“对方若真对宫廷旧案和失传技艺感兴趣,这些半真半假的消息,足以扰乱其视线。同时,我们也能借此观察,对方究竟对哪部分信息反应最大,从而推断其真实目的。”

“那苏姑娘的安全……”

“我会亲自去。”陆珩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校尉领命而去。陆珩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摩挲着那枚苏晚晚回赠的、绣着青竹的安神香囊。淡淡的药草香萦绕鼻尖,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利用她为饵,非他所愿。但局势所迫,这是最快、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法。他必须确保,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三日后,子时将至。

慈云庵后山,竹影婆娑,夜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轻响,更添几分阴森。苏晚晚依约独自前来,心中忐忑,但想到陆珩的安排,又强自镇定。她手中紧握着一枚小巧的防身银簪,那是柳氏早年给她的。

子时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竹林深处。那人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脸隐在阴影里,声音嘶哑难辨:“苏姑娘果然守信。”

“阁下何人?约我至此,所为何事?”苏晚晚稳住声音问道。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黑衣人低笑,“重要的是,苏姑娘可知,你如今已是危如累卵?寿宴之上,你风头太盛,所用之物又太过惹眼,早已被多方盯上。永昌侯府、□□郡主,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苏晚晚心下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民女愚钝,不知阁下何意。”

“明人不说暗话。”黑衣人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用的‘天霞锦’与‘霓光丝’,乃前朝宫廷秘技‘霓光染’的核心材料。此技早已失传,相关配方与原料二十年前便从宫中库房不翼而飞。如今重现于世,且在你一个商户庶女手中,你以为,朝廷、锦衣卫,会作何想?”

苏晚晚呼吸一滞。对方果然知道!而且直接点出了“霓光染”与失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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