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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风起青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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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她心烦意乱,绣了几针总不如意,便禀明柳氏,只带了一个小丫鬟,去了“听雨茶楼”想静静心,也顺便等崔玉的消息——他今日约了老匠人详谈,说好有消息便来茶楼告知。

她坐在上次与崔玉交谈的雅间,临窗望着楼下街景,思绪纷乱。失窃的丝线下落不明,苏婉儿的高调挑衅,“巧工坊”的诡异,陆珩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种种压力让她喘不过气。她端起茶杯,茶已微凉。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不是茶博士熟悉的节奏。苏晚晚心头一跳:“何人?”

门被推开,一道玄色身影映入眼帘。陆珩独自一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股熟悉的、迫人的凛冽气息弥漫开来。

“苏二小姐,别来无恙。”他声音平静,迈步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苏晚晚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出。她放下杯子,起身,垂首行礼:“民女见过陆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何吩咐?”心中却警铃大作: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是巧合,还是……他一直派人盯着她?

陆珩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崔玉所绘的“春山初醒”意境草图,又落回她强自镇定的脸上。“苏二小姐好雅兴,在此品茶作画。”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只是,这茶楼人来人往,苏二小姐独自在此,不怕惹人非议么?”

苏晚晚听出他话中的深意,稳了稳心神:“回大人,民女在此等候一位友人,商讨画稿之事。光明正大,并无不可告人之处。”

“友人?”陆珩指尖点了点那幅草图,“可是那位江宁崔玉,崔公子?”

苏晚晚背脊一僵。他果然查了崔玉!“是。崔公子画艺精湛,民女请他帮忙绘制绣样草图。”

“仅此而已?”陆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她的眼睛,“苏二小姐可知,你近日遗失的那些特殊丝线,如今在何处?”

苏晚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他知道!他不仅知道失窃,还知道丝线!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大人……何出此言?”她声音干涩。

陆珩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缓缓推开。里面是几缕丝线,正是她失窃的那些,其中一缕“雨过天青”色,在窗外光线照射下,泛着独特的、微带虹彩的光泽。

“这些丝线,是在城西‘巧工坊’的废料堆里找到的。”陆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苏晚晚心上,“‘巧工坊’,表面是器物店,暗地里专接仿制、伪造的活计。目前,正在协助官府调查一桩……要案。”

苏晚晚脸色瞬间苍白。巧工坊!伪造!苏婉儿竟然将她的丝线送到了那种地方!她想做什么?仿制她的绣品?还是……这些丝线,与陆珩所说的“要案”——□□案有关?

“民女……不知这些丝线为何会在那里。”她艰难地开口,“前几日,民女房中失窃,丢失了这些丝线和一些画稿。民女以为是内宅小事,未曾报官……”

“内宅小事?”陆珩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苏二小姐,这些丝线的染色工艺和光学特性,与目前正在追查的一桩伪造官钞案中,某种关键防伪印记的制作原理,极为相似。你告诉我,这是小事?”

苏晚晚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她的丝线……和□□案有关?这怎么可能!她的“流光”效果,源于前世对光学和色彩学的知识,以及反复试验的独家配方,怎么会和这个时代的□□技术扯上关系?除非……这个时代,也有人掌握了类似的知识,并将其用于非法勾当!

“大人明鉴!”她急急跪下,声音发颤,“这些丝线是民女自己摸索着染制的,只为绣品增色,绝无任何不法用途!民女对伪造官钞一事,毫不知情!请大人明察!”

陆珩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中真实的惊惧,沉默片刻。她的反应不似作伪。但她的技艺来源,太过蹊跷。

“你的染制方法,从何学来?”他问。

苏晚晚心念电转,绝不能透露穿越和前世知识。她伏低身子,颤声道:“是……是民女偶然从一本残破的古籍中看到些许记载,又经多年试验,才得此微末之技。那古籍早已毁于火灾,民女……民女实在不知其中关窍竟会牵扯要案!民女愿将所知配方和盘托出,配合大人调查,只求大人明鉴,民女与家母、幼妹,绝无参与任何不法之事!”

她将来源推给虚无的“古籍”,并主动提出交出配方,以示清白。这是目前唯一能取信于陆珩、撇清关系的方法。

陆珩审视着她,良久,才缓缓道:“起来吧。”

苏晚晚依言起身,腿有些发软,扶住桌沿才站稳。

“你的配方,我会派人查验。”陆珩收起丝线,“至于你失窃的画稿,‘巧工坊’也在加紧仿制。若仿品流出,对你声誉恐有损害。”

苏晚晚心中一凛,立刻道:“民女的草图留有暗记,真伪可辨。且民女已有新稿,不日便可完成绣品。”

陆珩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崔玉的草图上:“这位崔公子,倒是画得一手好画。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苏二小姐如今处境微妙,与外人交往,还是谨慎些好。尤其是……身世复杂之人。”

他在暗示崔玉身世有问题?苏晚晚低头:“民女谨记大人教诲。”

陆珩站起身:“今日之事,不得对外人言。你的丝线牵扯要案,在查清之前,你好自为之。若有异常,或想起什么与丝线、古籍相关的线索,可来寻我。”他留下一枚非金非木、刻着简单纹样的令牌,“持此物,至锦衣卫驻所后门,自有人接应。”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苏晚晚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令牌,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陆珩的警告犹在耳边,丝线与□□案的关联更让她心惊胆战。苏婉儿偷走的不仅仅是她的心血,更是一把可能将她拖入万丈深渊的利刃!

而陆珩……他今日前来,是警告,是试探,还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他留下令牌,意味着他暂时相信了她的说辞,但并未完全排除她的嫌疑。她必须尽快完成“春山初醒”,证明自己的价值,同时,要设法查清“巧工坊”和沈记的底细,以及自己的丝线配方,究竟是如何与□□案扯上关系的。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远处隐隐传来闷雷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六章完)

苏晚晚的“古籍”说能否彻底取信陆珩?陆珩会如何验证?

“春山初醒”与“春山叠翠”仿品对决,结果如何?苏婉儿阴谋会否败露?

“巧工坊”背后“大客户”是谁?与沈记、苏家(尤其三房)关联多深?

崔玉的“复杂身世”具体为何?会否影响他与女主的关系?

苏晚晚将如何利用陆珩给的令牌?两人下次见面会是何种情境?

□□案技术源头与女主技艺的关联将如何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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