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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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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砰得关上,服务员哀求道:“走吧,霞姐也很忙的。”

林蓁不记得如何走出这迷宫,但在离开前,一个壮汉递给她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包着一打厚厚的钞票:“霞姐给的,拿着快走。”

林蓁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我不能收。”

壮汉一把将门堵死:“得了便宜还卖乖,再晚走一会,霞姐后悔了,就得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那笔钱解了燃眉之急,却总有花完的那天,生死之间,林蓁无法继续专注学业,她后来多方打听,取了一张车票钱,踏上了南下入组拍戏的路,起初,她所求不多,只为了挣些快钱帮爷爷治病。

...

曾经的苦涩,化作她眼中一滴不会落下的泪,只有一闪而过的光:“没有,每一个选择都没有身不由己,是我自己选的。”

她的话显然不能令贡布信服。

林蓁视线落在他靠着树的腿上,强颜欢笑:“我自小福大命大,以后这么危险的事,不用救我。”她不是个好人,只怕亏欠他越来越多。

眼里蓄着的泪花,被她堵在眼眶里,沾湿睫毛,一簇簇在黑夜中轻颤,被平板上的光映得黑亮。

贡布收回视线:“我有把握,我们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熟悉马的习性,我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真的吗?”

林蓁抬眸,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视线,湿漉漉的眼眶一圈浅浅的红,她自以为在黑暗中可以隐藏自己的狼狈,但却忘了他视力惊人。

“嗯。”贡布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字。

“那就好。”她压抑着刚才的哭腔,声音翁然。

“其实是不想你受伤。”贡布怕她真的会哭。

平板上投映的光,带了温度,将她的脸烧红,沙沙的风声吹过,树林间全是他身上的皂角香。

被泥土覆盖的根系在无声无息中悄然生长。

林蓁清清嗓子,找回声线:“你也讲讲你的故事吧,”她突然想起多吉曾经的话,怕引起他的伤心事,忙改口,“说说草原的事也行。”

贡布:“我的生活很无趣,每日挤奶、放牧、到季节上山采虫草,如此这样一复一日,每天守着大山和牛羊。”

同样忙碌,但有她无法企及的自由。

“你有看过我的剧么?”

这是林蓁心里一直的疑问,白玛普通话说得并不流利,但她仍记得她小手指着她,说见过她。

她很好奇,她那些默默无闻的剧会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看到么?

“算了。”她又忙自说自话,这么问大有炫耀的意思,哪怕她本意并非如此,毕竟她只有一部小火的影片,如今刚从影院下映,不会这么快传到这里。

“看过。”他秒回了她的问题。

他的回答猝不及防,林蓁头脑发热,组织好的语言系统紊乱:“我扶你回去吧。”

她想借短暂的躲避,结束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

贡布知进退,给她独处空间:“我坐了一天,在这站会吹吹风,你们走的时候喊我吧。”

“好。”林蓁抱着平板,饶是清理了木凳周围的石子,却忘了最大的障碍,不设防被凳腿绊了一脚,失去平衡的一瞬,她的小臂被身后的力强势拉扯,她撞在他起伏的胸膛上。

剧烈的心跳在静谧的夜晚被无限放大。

风乍起,

烧在脸颊上的火苗,蹿红了整个脸。

林中暗藏的镜头,记录下刚才这一幕。

“没事吧?”

他松开手,林蓁找回位置,背对着他,突然很想知道:“我拍的戏播出的不多,你还记得看的是哪部么,”她犹豫许久问,“你觉得我演技如何?”

贡布直白说出了他初见他的感觉:“看起来并不容易。”

他记得村里集中放映影片时,他看见一个柔弱的女孩,和自己差不多大,被人一下下扇巴掌,明明脸已经红得肿起来了,还要恶狠狠地戏谑主角,笑得凄然。

观影的同乡都咋呼着:“打得好,打死她!”

透过一张模糊不清的幕布,不知为何,他看到她眼眶里强撑着没落下的泪水。

那是林蓁第一次有有效镜头,影片当年大火,她作为反派之一,但因哭得梨花带雨,在网上出圈。另一种声音出现:三观不能跟着五官走、她被激动的网友骂的问候父母。

她高兴于自己终于被人看见了,但又害怕登录社交账号,不敢轻易去看网友的回复。

以至于当时专门有人印了她的海报,在她脸上乱涂乱画,贡布家里的那张被他提前保留下来。

看到那时的林蓁,贡布记起自己最初练乌尔朵时,控制不好力度和距离,石子落地忽近忽远,平常人的练习都不下数遍,何况影片里的每一个镜头。

他不知道她被打了多少次,却始终记得她眼中的坚定和执着。

那年被熊围住,在弥留之际,他突然想到那个被打得不敢还手,笑得破碎的女孩,他忽然就不怕了,哪怕是面对死亡,他希望是笑着迎接他和这个世界的诀别。

靠着这仅有的一丝坚定,他留了半口气,撑到救援,活了下来。

见到了他心里的女主角。

...

“演的很好。”贡布不愿提起那部可能给她留下阴影的影片。

作为忠实的观众,他会在每一个她看不到的地方为她鼓掌喝彩,但第一次直面她的问题,他更希望给予她最真挚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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