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泛着金的深棕色瞳孔直直移向他。季绍谚确实被摔蒙了，彻骨麻痛细细啃食骨髓，大脑无法唤醒肌肉做出动作，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只能呼吸，痛苦随着呼吸层层叠叠拍击他的内脏，哨兵还没真正用出全力，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和被车撞了差不太多，而易兆这家伙轻轻一推和强行抻开发麻的肢体没什么区别，季绍谚不想大喊，只能半张着嘴深呼吸，蛇自阴影中游出，对着和他同色系黑暗哨兵的小腿狠狠啃了下去。

盘子和食品掉落，三人同时倒地，监控着场内动向的智能AI差点让医疗室内的警报响成警笛，一群医疗部在前面跑医疗仓在后面追的大场面惊动所有路过人员，不多时研究员，特别行动部，乃至更上层人员都知道了这次事件。当医生护士们冲进训练室，看到的就是高污染哨兵并排脸朝下躺着，从姿势看甚至来不及做出本能防护动作，五米外向导蜷身侧躺着深呼吸，牙都快咬碎一句话说不出来，那双还能转的眼珠看得人心发慌，黑色哨兵就翻倒在他身边，白色餐盘和食物散落两地，只有黑蛇支起身体迎接他们到来。

黑蛇在哨兵身上冲他们吐了吐蛇信。

医生看了看蛇盘踞的腿，又看了看哨兵，尖锐爆鸣：“先处理他！这个被毒蛇咬了！”医疗仓哗啦一下冲到黑暗哨兵身边抄起人塞进去，再是季绍谚，两个不知道为何倒下的哨兵。电子文件蹦出精神体资料，蛇的本体赫然是向导，医生再一看毒素的主要效果是麻痹，放下心隔着玻璃屏障对向导做思想工作：“哨兵显然冒犯了你，等你消气了就放过他吧。”

舱内快速起效的药剂消减疼痛，季绍谚和盘在舱外佯装无辜的黑蛇大眼瞪小眼，木着一张脸：“干得好。”

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打算给人治好，医生无奈转而问起另外两个：“他们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季绍谚满脸写着生无可恋，“让研究员来检查。”

四个人被打包送进研究院，再被各个研究方向的研究室分走，他们在季绍谚的分配上有一些意见，毕竟哪边都想要季绍谚这个实施者在身边配合，季绍谚躺舱里听几人在自己头顶吵架，黑蛇不满直起身体冲四方“嘶嘶”两声，下一刻就被送回自己的房间，毕竟谁也不想成为同事的研究样品——他们已经有一个了。

第二天季绍谚被放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研究员询问高混乱哨兵的昏迷有没有结果，他进门，发现几人齐刷刷转头凝视他，“……？”

遮挡着休眠舱的研究员往左两步，示意季绍谚上前查看。舱内哨兵沉沉睡着，被毛皮覆盖的身体竟一夜间褪去大半皮毛，取而代之的是肉色的人类皮肤和扭曲的肢体。

“……”季绍谚退后与研究员对视，研究员点点头：“是你造成的。”

“通常在我们的研究中，只有轻度异变可能退回。”研究员眼神中透露着狂热，“我们研究了几十遍昨晚的录像，易兆在冒犯你之后你的精神体做出很明显的愤怒行为——我们怀疑你在愤怒中给他们传递了什么导致他们退回，请配合我们的研究。”

季绍谚想起杰西卡曾经短暂缩短的绒毛：“杰西卡也有过短暂绒毛变短现象。”

“是的……天啊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轻度异变退回，数据！”几人手忙脚乱打开档案，一番查阅之后发现与其他退回看不出区别，在混乱度回升后绒毛也变回之前的样子。

“不会是绍的精神力在这方面格外强导致的吧。”从最开始就认识季绍谚的研究员小声说。

“不对，也许我们的观察方向错了。”这是一开始就认识季绍谚的研究员，他甚至是主张季绍谚来到太空的推手之一，“绍的精神力是特别的，他根本就不擅长安抚，导致异变退回的根本不是安抚程序。”他调出两个高混乱哨兵的监测记录，“他们上来前的混乱度是86，在受到绍控制后每天测量的数值也是86，我现在怀疑他们在控制中极度稳定，根本没有波动，就连一般哨兵会有的浮动都没有。”

“现在这两个高度异变的哨兵混乱度分别降低了8点和9点，安抚结束的24小时内是反弹期，但是他们两个的混乱度只升高了1。还有最重要的，他们到目前为止都没醒来过，休眠舱显示他们进入了长时间深度睡眠，人类深度睡眠时长不可能有这么久——混乱哨兵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