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零食即将清空之际,来回开会的大佬们终于做好全部准备。
“计划在一周后出发。”应非在精神力对面传递指令,“你们要先在宇宙中航行47个小时,到达虫群边缘给我们发送即时模型,我们会指挥你们下一步操作。”
预备在缝隙中穿梭的微型战舰只有一个休眠舱,几个哨兵当着季绍谚的面眼神交流了一番,自发站在两边迎宾状给向导让出一个身位,季绍谚看了看左右两边,佯装镇定大步迈入,挺直腰板在里面cos木头,战舰里的休眠舱无法让人进入深度睡眠,他也不能放任自己完全睡着控制失效,整体卡在半睡半醒间哪里都感觉不对劲,在下一个睡眠循环来临时赶紧抓住最近的哨兵请进去。
只是来休息间补充能量的无辜哨兵:……
47小时足够五人挨个轮两到三遍休眠仓,微型战舰在几人合作之下没有进行过任何遭遇战,季绍谚大半部分时间捧着热水杯坐在作战椅上发呆,他把精神网铺设的足够远,只要把路况提前反应给哨兵在这一阶段他的工作就结束了,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压力,以至于他还有余力放空大脑说服自己直面零星几个从身边掠过的太空大蠊,托精神力的福,他看得比肉眼清楚。
“其他队不是这样的。”几个哨兵甚至有空闲聊天,大部分是高混乱哨兵在讲,两个新兵听得连连点头,“基本上我们和向导需要全程保持警惕,正常向导无法将精神力投递这么远,领航员这种稀罕品种压根不会参与直接作战,只有跟向导保持通讯的那个才是。”
“我算特别行动部,本部门也有另一个领航员带小队。”季绍谚补充,可惜他已经不能再带着自己的哨兵们飞在最前端了。
“特别行动部都是这种强度的任务那确实只有领航员才能胜任。”
刨去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和八卦,季绍谚用将近35小时习惯了太空大蠊和其肢体,当他们到达虫群边缘与应非取得联系,绕虫群飞行扫描模型时应非已经能做到看着他们不想要转身就跑。而哨兵们发现向导脸色惨白只觉得新手向导还是容易被大场面吓到,纷纷安慰虫群只是看着多而已,只要能解决领主压根不是事儿。
我不跟你们这些从出生开始常识就是蟑螂有汽车货车半挂别墅巡航舰那么大的家伙计较。季绍谚缓缓融化。
再之后任务完成的顺理成章,每个领主具体形态和产生的工兵有一些微妙不同,这一只体型比上一只小上许多,不知为何给季绍谚一种别样的惊悚感,在返程路上季绍谚抓着手中的记录装置反复回放,始终没有办法理解自己的惊悚感出自哪,只论外表上一只和这一只各有千秋,总不是被小卵鞘吓得。
“你还好吗?”应非询问自己的学徒,他带来躺椅预备这次季绍谚还要躺着回去,没想到季绍谚这次能扶着椅背缓缓挪步。
“还行。我觉得这只领主很诡异,希望你们看过之后能给一下你们的意见。”
不出任务的情况下季绍谚几乎是最自由的那一批,毕竟他甚至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从属,唯一能安排他的应非自己都脚不沾地,完全仰赖季绍谚的自我管理能力。季绍谚以修养名义度过了三天吃了就躺的堕落日子,期间唯一一次干正事是应非带着报告叫他开小会,没人会怀疑记录中读取到的向导感知,只有季绍谚一个人有特殊反应更值得重视,但说来说去总结也无非就是“我们没看出来,你保持观察”。第四天季绍谚爬起来迎接新一批“志愿者们”,还是两位,原本他们商讨要不要一次多送几个让绍能和每一批哨兵了解更长时间便于研究,被恐怖阴沉的脸色和精神力吓到只说出开头半句话转身便走。
第三次任务在行程途中耗费更久,跟随大型舰到驻扎点再转微型舰出击,这次去往领主边缘比上次复杂许多,正处于白热化的战场几乎吸引来所有游离工虫,突破虫潮废了好一番功夫,在突围后扫描模型途中有一名做保的低混乱哨兵差点控制不住,回去测量混乱度发现他差一点成为季绍谚长期研究对象。向导提升速度足够快,任务回来后他甚至不再需要辅助,和常态行动比只是步伐稍缓反应慢一点。
应非拿到记录迫不及待握紧亮片读取起来,精神力覆盖下亮片呈现水波纹状亮光。客观记录中的领主身上仍未发现任何他描述中的异样,但加入季绍谚本人精神力读取能明显感到怪异比上次那个更重。季绍谚一边回房间一边思索:“我要参与指定下次任务对象。”应非并没有直接答应。
第四批哨兵在几天后通知季绍谚已经就位,往常围在休眠舱周围的哨兵们站的比平时远些,应非难得也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身着非制式全黑军装倚坐在休眠舱尾端擦拭木仓械,翘起的那条腿一晃一晃。比起人首先被关注到的是他的木仓,太空大蠊可不会影响智能设备的攻击手段,几乎所有配木仓都配备有智能化辅助模块,关键时刻甚至能够展开枪架自瞄狙击,但那一柄木仓完全没有外露辅助模块踪迹,是一件完完全全的,冷硬的具有机械之美的杀器。
它的第一攻击对象不是虫族。季绍谚在十米开外停下脚步,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不完全的哨兵:“黑暗哨兵?”
“答对了。这是奖励。”黑暗哨兵抬起头用枪对准他。护卫向导开启休眠舱的哨兵们也想不到这一步行动,纷纷提起精神针对人群中心的黑暗哨兵。
季绍谚把目光移向应非,等待导师向自己解释这个人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被视线包围,而自己恐吓的目标不为所动,黑暗哨兵不满地啧出声,黑色皮靴后跟轻轻磕到休眠舱外壳,下一瞬间压力向他挤压而来,给人带去轻微滞涩和呼吸不畅,这原本是季绍谚在控制基础上实验出来的无用技能。这时季绍谚才令人注意到他黑成一团的本人,半长头发漆黑似缎面,额前交叉内收半遮掩古铜色皮肤,唯有抬头时晦暗的翠绿色虎目格外醒目。
“易兆。”应非四指并拢掌心朝上对黑暗哨兵方向微抬,而后平移指向季绍谚,“绍。”
“你真不怕我开枪打死你的好学生。”易兆放下枪从倚靠状态站直,精神力压力褪去,他又换了个随意站姿,紧盯季绍谚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