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南风知我意
莫将黄昏落晚霞
景礼放下手机,重新把之前用来包花的宣纸缓缓展开——是一页用瘦金体写的《西洲曲》。
字迹太漂亮,如果不是应格特意说了一声,他还以为是商家专门买来的包装纸。
文化人的表达太隐晦,景礼轻轻放下宣纸。
没有莲子,也是他特意想好的吗。
床头柜上的蓝色信封还未拆开,景礼就已经有股莫大的压力,他没谈过恋爱,但也听说过,双方的差距太大,不得善终。
深吸两口气,景礼拿起手机,连夜给自己报了一个成人本科。
怕是心里怕,胆子要放大。
景礼劝自己。
又不是结婚,恋爱差距大点也能谈吧。
做足心理准备景礼才拆开潘多拉的信封,里面放着一张纯色空白硬卡片,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下周六可以一起共进晚餐吗?——席谦易。”
景礼心里五味杂陈,小说看多了,他一直以为里面是情书。
比那首诗还隐晦。
哦,人家压根也没想过让自己知道那首诗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都在幻想和人家恋爱后因为相处不好引发矛盾了,人家只是想和我吃个晚饭。
景礼放下信纸,随手把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在被子上,整个人扑进去无力地瘫开在床上。
果然自作多情是人类的本性。
随后又悄悄拿起一截被子捂着脸,身子随着笑声有节奏地颤抖。
纸质的邀请更显难得,一想到只是单纯地为了一顿饭席老师就花这么多的心思,景礼就止不住的心猿意马。
爱情的本质就是这么的让人患得患失。
还没开始的也算。
乐够了,景礼从床上爬起来,想把信纸塞回去里好好保存,以后留作纪念。
两张电影票缓缓从信封里飘落在桌面。
一部新上映的爱情文艺片,景礼刷到过预告。
真是死板含蓄又浪漫的读书人啊。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周六有空和我一起吃饭吗?”
“周六你有空吗?景礼?”
席谦易对着镜子练习反反复复说了几百遍,都没想好怎么把邀约的话说出口。
怕深了冒昧,怕浅了失了暧昧。
他从读书起,多余的精力都用在健身攀岩这些增强体能的项目上,不关注大众的审美,也不了解两性情感之间的交流,同性之间的感情更别提了。
教书育人后更加一心用在职业上,从未考虑过自己的人生大事。
他还纳闷呢,怎么自从第一次见到景礼之后,每天做梦都会梦到人家在自己怀里羞涩地笑。
上下班路过超市从很远的时候就期待能见上一眼,但真正走到门口又不敢往里看。
听到他温柔地叫席老师,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直跳。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席谦易差点儿还以为自己变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