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格:“我妈说,上一辈的人粮食短缺,而我们民族的人又喜欢客套,有人是假客套真大方,有人是假体面真小气,小朋友分不清成年人的弯弯绕绕,一律回绝就好。不过我妈也说了,现在大家的生活都好起来了,谁也不缺那点东西,就是怕有人的思想还是没转变过来,所以我们这一代也会注意点这个。”
刚刚打破气氛的那些举动,时简也后知后觉,是应格有意做出来的。
连整理好的学习资料,时简想他或许都是连夜赶出来的,就没见他上课做过笔记。
“这些都是父母要教的吗?”
应格被问住了,他把我爸说我妈说挂在嘴边只是他习惯了遇到不理解的就问爸妈,爸妈也会解答,时简被教得太好了,让他经常忘记时简是没有父母的。
“对不起啊,简。”
时简摇摇头:“没有,我就单纯问问,没别的意思。”
他真的就单纯好奇,有爸爸妈妈是什么感受。
应格郑重地按住时简的双肩,四目相对:“景哥真的把你教的很好很好,真的。”
时简在原地,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只有他和奶奶的时候。
有人说:“这小孩儿这么可怜,来我家吃点东西吧。”
有人什么也不说,悄悄买了送了几袋米放在奶奶家门口。
他那个时候不懂,为什么每天傍晚和奶奶回家的路上总是带着一股香味。
后来社区的人上门慰问,给他们祖孙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小时简恍然大悟,原来那是肉菜香。
旁边的叔叔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还笑道:“多久没吃过好的了这是。”
一勺白糖,一碗米饭的日子在这之后仿佛成了折磨。
尝过滋味后的白糖拌饭,再甜也难以下咽。
拌着拌着,眼泪的咸中和了白糖的甜,日子也分不清是什么味道了。
太过痛苦的记忆会被大脑封存,但不是遗忘。
原来小时候听不懂的话,到长大了才明白那是伤害。
再后来,街上一个生意不好的小超市被一个年轻男人盘下。
时简放学回家的桌子上,摆着的菜从焦黑的鸡蛋,看不出颜色的青菜,再到浓郁的鸡汤。
偶尔时简也会见到那个男人,他的手上总是带着伤口,涂着乳白色的药膏,蹲在店门口抽烟。
这几年他学着他哥的模样,婉拒所有外人的好意,实在推脱不过的,也要马上给人家回礼。
他只学着照做,从未想过内里的深意。
其实,哥哥也在言传身教。
“应格你懂得好多,好厉害。”时简笑意浅淡,语气是满满的羡慕,眼底是未说口的酸涩。
应格情商智商人情世故为人处世样样全能。
时简很清楚,这是他本人永远难以企及的程度。
应格嬉皮笑脸地往时简身上一扑:“被我的魅力所折服了吧?”
“我怕先要被你的体重折断。”时简整个人被压得头脑充血。
“哈哈哈哈~”应格笑着用手作拳捶时简身上,“我们简也很厉害啊,你看你和景哥也算是救了一个家呢。”
一个是和哥哥相依为命的孤儿,一个是学校双领导家庭的独子。
一个不用怕自己的弟弟乱交朋友误入歧途,一个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孩子被人刻意交好只为了置换利益。
两人的友谊,背后是家长心照不宣的配合。
可友情付出的真心,同样弥足珍贵。
时简没了悲秋伤春的心思,猛咳几声,把要分道扬镳的应格从分岔路拉回来。
“我哥给你做了减脂餐,叫我带你一起回家。”时简把手机朝他晃悠一下。
应格惊奇:“景哥怎么知道我在减肥?”
事以密成,他还想偷偷减肥,等瘦下来惊艳所有人。
“快40度的天,你最近不是拉着我去游泳就是打球,很难看不出你想减肥吧。”
应格的发胖史只能说,这一路的酸甜苦辣咸只有他自己和那几张外卖平台的黑金会员卡知道。
父母太忙,应格一日三餐基本上都在外面自己解决,在时简之前也没什么朋友,遇上不开心的事就吃一顿发泄发泄。
“真的有那么多心事要发泄吗?”景礼厨房里端出一个大盆,忍不住问道。
应格:“讨厌~人家考好了高兴也想会奖励自己稍微吃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