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安听到这样的回答也不觉得生气,一下午的时间足够杨正年教自己儿子该怎么面对警察的盘问。
“你以为翻墙用阅后即焚的网站进行交易就万无一失了?”陆守安也学着他的动作耸耸肩,“还是说通过游戏充值的方式给你那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结钱,就没有人查得到了?”
前面被派遣出去找人的警力纷纷回归,破案思路清晰,找到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杨奇也没想过能这么快就能查到这么多东西,昂起的头稍稍往下偏了一点,嘴硬道:“手机是我的吗?用网站交易的人能确定是我吗?通过游戏充值的账号和我有什么关系?”
读过一点书但不多,刚刚好对法律懂点皮毛的人是最自以为是的。
别人说什么他都有自己的见解,你跟他讲什么他都有自己独有的一套理论。
“陈知雨已经找到了,医院传来最新消息,除了受到惊吓身上无外伤。”陆守安不在乎他的态度,上下扫视了他一眼,“那通境外电话是你爸发现是你做的之后急忙找人补救的吧。没想到席老师不吃这一套,不但没有从雾桦回来,还抓到你的同伙了,啧啧。”
别人用轻蔑的眼神看自己是杨奇最接受不了的,神色狰狞地冲着陆守安怒吼:“为什么会没事?为什么会没事!”
桌子和链条被他的运动带的哐啷作响,几个警察想去按人,被陈守安挥手阻止。
“你还有闲心操心别人有没有事?”陆守安只觉得如果没有他爸,就他这个心理素质,不该让大家这么久都查不出来凶手。
证据确凿,审讯只是一个流程,犯罪嫌疑人的口供重要但不是必需,配合其他人的口供也能串成证据链。
“其实我就一个问题。”陆守安还是那副我管你说不说的态度,“为什么偏偏是陈知雨?家庭条件不如你,在学校也是个边缘性人员,有什么让你嫉妒得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他?”
究竟是杨奇个人的恶,还是真的有人盯上了孩子们,这才是警方现在最急着查清的事情。
而绝大部分嫌疑人都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类型,杨奇和杨正年也是。
“如果你拒不配合的话,我们会依法给你和你父亲请律师的。”陆守安利落结束这场例行公事的审讯,都走到门口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了,回过身看着杨奇,“我想你爸应该没有教过你,但是没关系了我来告诉你。”
陆守安:“在我国领土境内,从没有任何法外之地。”
另一边的水深火热并不影响景礼正给席谦易送来他刚刚准备好的馄饨。
皮薄馅大的王记馄饨自带温情,温柔小意的语气还缠着些哄:“席老师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吃点吧,好消化的。”
席谦易自己都忘了还没吃饭这件事,看到馄饨才发觉胃在隐隐作痛。
自己东奔西跑一整天,景礼也把陈知雨一家人照顾得很好,他刚刚听说了,连洗澡这么细节的事情景礼都注意到了。
太周全了,每个人都被他照顾得很好。可景礼自己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双眼熬得通红。
时简提过,他哥的身体不太好,下雨天风湿还会发作。
顾不上礼貌,席谦易突然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腿,关节处都贴满了膏药。
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他就算坐视不理都没有人会怪他。
“谢谢你。”
席谦易的心脏有些酸涩,替自己也替陈知雨的家人道谢,可这一句话太浅薄了,饱读诗书的语文老师一时居然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表达现在的感受。
景礼只觉得和席谦易的距离比早上近了很多,看着席谦易把自己的裤子整理好,毫不计较他的冒昧。
“席老师你才是真正的辛苦了,知雨家人刚刚要不是我拦着,都要当面来和你道谢。太晚了,我就没让他们来了。”
一屋子老弱病小,席谦易也不会让他们再跟着煎熬。
两人都在感谢对方,又都不是当事人,在这里谢来谢去。
陆守安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他都替他们两个感到牙酸。
杨奇也看到了这深情的一幕,嘴角扯了扯。
本来按他的计划,就算陈知雨家里人报警了,他们也早就把人转移出去了。那包他刚拿到的现金也被两人弄得来不及藏匿。
明明一切他都安排好了的。
就差一点,只差一点。
与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杨奇阴笑着开口:“席老师你不知道吧?我还没满14岁。”
“你最好当一辈子好老师,千万千万要等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