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微弯了弯唇角：“有机会的话，一定拜访。”

车窗外的流光一脉一脉地掠过洛司衡的眉眼，方才不停拨转表扣的手，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搭在了膝上。

曳微垂下眸子。

她知道自己拒绝得不算高明，甚至有些生硬，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洛司衡到底只是一个凡人，而她却清楚自己的身份。

曳微指尖在暗处攥紧，长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一只小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丝绒面的盒子，在车厢昏黄的顶灯下泛着极低调的光泽。

她抬起眼，洛司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了身来，半张脸浸在窗外交替的光影里，神情是一贯的矜贵，眼底却格外认真。

“打开看看。”

曳微接过来，指尖碰到盒盖的边沿，轻轻掀开。

一对红宝石耳环，折出的火彩细细碎碎地落在她的指节上，如同打翻了一把碎星。

“洛董，这是……”

洛司衡浅笑了一下：“这颗红宝石很配你，我就买下了。”

曳微捧着那只墨蓝色的盒子，指尖收紧了。掌心里躺着安静燃烧的红，火彩落在她的眸子里，像两簇极小的星光。

在洛司衡的注视下，她的指尖落在那颗红宝石上，极轻极慢地抚过去，宝石的光芒随着她收回的动作，又落回丝绒盒子里。

曳微将它放回原位。

即使确定心意，曳微也确信这段感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还是长痛不如短痛……

那么。

“谢谢，但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

曳微抬起眼，双眼睛仍旧是弯着的，带着温软的笑意：“伸手。”

“好。”

他听话照做。

洛司衡的指尖是温热的，而她的指节凉得像一截浸过冰泉的玉。

那只手覆上来的时候，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被她渡走。

曳微将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那只丝绒盒子放进他掌中，合拢他的手指，让它妥帖地包住盒身。

她松开了手，头也不回。

车门开合的声音很轻。晚风从那一开一合的缝隙里涌进来，带着深冬的凉意，把她残留在车厢里的那点温度一卷而尽。

转眼只剩下洛司衡，他仍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他身侧的皮椅座面上，还留着一小片浅浅的温热。

他安静地坐着，直到连那点温存都变得似有若无，像是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洛司衡慢慢收拢了手指。丝绒盒子硌在掌心里，冰冷而切实。

车窗外的景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止了。街灯明灭的光影不再流动。司机不知何时已经熄了引擎，在隔板的另一端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行程早就结束了，只是没有人开口说破。

洛司衡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块玉佩，用绒布仔细擦拭，直到那枚玉佩变得莹润。

如果曳微还在车上，一定会惊异于这枚玉佩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放回胸口处的西装马甲内兜，示意司机驶向下一个目的地，继续工作行程。

曳微没有进机场，而是寻了个无人的角落，确认四周没有摄像头，干脆利落地掐了个诀。

灵力从指尖漫开的一瞬，窗外的街灯、行道树与深冬的冷风便迅速抽离，眼前的眩晕消失时，公寓玄关的暖黄感应灯已经亮了起来了。

客厅里鼠道难正对着镜头反复拍同一段萌宠vlog。他一只爪子托着腮，努力把圆滚滚的身子拗出一个不经意的可爱角度，已经重拍了不知多少条，表情管理濒临崩溃。

听到动静，它立刻撂下手机，两只豆豆眼放出光来。

“哟——我们的大明星回来了！”

它蹬蹬蹬跑过来，大尾巴在身后甩弧度：“和大老板出差的感觉怎么样？快展开说说。”

曳微连造型都懒得维持，径直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靠垫被她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她仰面朝天：“越来越没规矩了。就这样吧，累死了。”

“真假？”

鼠道难攀上沙发扶手，歪着脑袋审视她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们这一趟出去，感情总该更进一步呢。”

曳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圆鼓鼓的脑门。龙猫的脑袋被戳得往后仰，又弹回来像一只毛茸茸的不倒翁。

“你是忘了我和他的身份差别。”

鼠道难两只前爪抱住被她戳过的地方，嘟囔道：“其实也没这么严重吧，人类活得那么短，大不了装一装，反正本来也要装作‘曳微’活着嘛。”

它偷偷觑了她一眼：“既然喜欢，为什么不随心意呢？”

曳微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道：“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很喜欢吧。”

她继续道：“我也不想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