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犹在耳,和张敏姝毫无血色的脸庞重合,林荫霎时明白过来,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刺杀之局将她她和肖茂困住,拖延李彦之为他们解困,这一切的目的自始自终就是都是敏姝,方婉容一语中的,北鲜要张敏姝和亲,靖宁靖宁,竟然是为了边陲靖宁!
圣上清亮的眼睛看着鲜于述,“哦,北鲜王此前可并未在国书中提及此事。”
鲜于述倒是直接,“述承诺以丹宁为聘,公主入丹宁之日,便是丹宁之主。”
大殿上哗然一片,李彦之握着折扇的手青筋暴起,圣上眯起眼,“二皇子难道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述既说到便做到。”
前一刻还荣华加身的张敏姝,此刻如芒在背,就听见前方侍女一声惊呼,张尚书竟直直倒了下去,他两颊殷红,俨然一副喝多了醉过去的模样。
圣上见了遗憾的摇头,“张尚书还真是沾不得酒,快将爱卿扶下去好好安顿。”
大殿上丝竹之音悄然退去,安静的能听见晚风徐徐轻抚珠帘的清脆声,鲜于述垂着头,似乎在等待圣上的应允。
半晌圣上才开口:“我景国的公主如今有两位。”
皇后眼皮微动。
“一位安诚公主,一位靖宁公主。”
鲜于述依旧保持着垂首之姿,“述恳请求娶靖宁公主。”
“哈哈哈哈。”圣上的笑声从殿内一直扩散开去,整个温泉行宫似乎都沉浸在这笑声之中。
“朕也有心撮合这段姻缘,只可惜二皇子也看到了张尚书已然醉酒不醒,此事有待商榷,不急不急。”
林荫握着张敏姝的手,此刻她周身冰凉,全然没有想到今日宫宴会是如此情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见瑞王从席间竖立而起,迎着众人的目光来到大殿中间,“父皇,值此良辰儿臣亦有一事相求。”
“瑞王有何事。”
“儿臣想请求父皇赐下同庆之喜。儿臣欲求娶王家女,方婉容为侧妃请父皇成全。”
圣上微眯的眼睛,狭然睁开,林荫看向瑞王身后的方婉容,方婉容红着脸,似乎是害羞的不敢抬头,圣上的声音比之前明显平静了许多,“此事你母妃可知晓。”
“母妃全凭父皇拿主意,儿臣在此求父皇赐婚。”
圣上看着瑞王似是想起什么,爽朗的笑了起来,“红缨年轻时也是这样的性子,总爱先斩后奏,如此朕便成全了你,博一个双喜临门。”瑞王满脸惊喜,第一时间侧目,方婉容徐徐上前跪在瑞王身侧,二人一齐向圣上谢恩。
她脸上的笑容在林荫眼中林英格外刺眼,她不知道方婉容在这期间到底做了如何推波助澜的作用。
同是婚嫁,一个要远赴边陲,与父母爱人分离,一个是登上高位,即将开始崭新的未来。
圣上带着皇后离席,瑞王身边恭贺之人不断,声乐欢喜,言笑晏晏。
肖茂向鲜于述走去,“先非要将她掳去北鲜,如今掳人不成,便要强娶吗?”
鲜于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心悦于她,你们圣上已然应允。”
鲜于述隔着萧茂看向他身后明显失魂落魄的李彦之,“之前干嘛去了,如今别人来娶做什么一往情深。”
李彦之哪里听不出这是在对他含沙射影,他望向张敏姝,在对方迫切的眼神中,李彦之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说什么呢?说他心悦敏姝,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哪怕是献出生命?
说他不过是想等一等,他不能一无所有的去娶她,不能让她跟着自己过苦日子,他想等他有了权,有了利,等他可以为敏姝撑起一片天地之时,再将她风光迎入府中。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被这场滑稽的宫宴堵在李彦之的嘴里,迟来的真心,说了亦无用。
张敏姝等不来李彦之的只言片语,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敏姝,敏姝!”林荫向肖茂点点头,跟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