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捕兽网,林荫都心有余悸,这高度要是摔下去,只怕屁股不会比王文风好多少。
莲沁二人在下面急的团团转,肖茂顺着网上的束绳,看到一颗粗壮的树上,“安福,绳子在那棵树上。”
安福站在树下为难,“我,我不会爬树啊。”
“真是没用!”莲沁说着就要往树上爬,奈何她身板小,试了几个来回也够呛。
捕兽网本就狭小,林荫窝在肖茂的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面传来的声音,“你们去寻山上的人家。”
待人走远了,林荫实在是一个姿势待久了,她伸直僵直的胳膊,捕兽网也随之晃动,吓的她连忙放下手,乖乖窝好。
肖茂的手抚上她的背,“别怕,捕兽网附近肯定有人,李五一家离这里也不远。”
“我,没怕。”
萧瑟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林荫的声音又响起:“你去过他家?”
似乎是为了让她不再害怕,肖茂细声说起来:“兄长的每一个亲兵我都知道来历,也都核实过。”
“你怕有人意图不轨?”
“是我的习惯罢了。”
林荫瞧他嘴硬,语气不由打趣道:“你对家人真好,也不知道我哪天能有这个待遇。”
肖茂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悠悠地说:“你对家人也是赴汤蹈火啊,连齐王都敢骗。”
“你…你说什么呢!我骗什么了…”林荫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他怎么知道的!
“前几日都城附近的盐户们都捡到了制盐秘方,据说这方子甚有奇效,盐官已经送往宫中了。”
林荫咽下一口口水,“是吗。”
“还有人说用这秘方制出来的盐,同王家制出来的别无二致。”
肖茂故意顿了顿:“这下,宫内宫外都有更好的盐了,只是听说齐王当日也献了制盐秘方,也不知是不是一样的方子。”
林荫算是听出来了,这其间事情他一清二楚,沉默片刻她才出声:“是我做的,你要怎样。”
“以后离齐王远一些。”
林荫摆了人家这么大一道,自然明白得罪了齐王,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袢子等着自己呢。
风钻进她的鼻尖,林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腿麻,胳膊也麻,她仰着头叹气:“都城竟然也会冷。”
“凉州不冷吗?”肖茂挪了挪,想挡住风口,奈何吊在半空中哪里都是风口。
“冷啊,比都城可冷多了,现下应该已经下雪了,街上肯定吃上烤红薯了,凉州的红薯可香了。”林荫提起凉州,眼睛亮亮的,声音都轻快不少,像是已经咬到满口的红薯。
肖茂准备说什么,远处安福激动地声音打断他们:“大人!大人!我们来了!有救啦!”
林荫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大汉跑在最前面,安福在后面拉着莲沁,上气不接下气。
那大汉手中拿着一杆锃亮的长毛,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猎户。待人走近了林荫才发现大汉虽然身形矫健,但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年纪比想象的还要大些。大汉瞧见肖茂摆了摆手,似是认识。
林荫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肖茂。“这是李五一的父亲。”
一个想法在林荫心中萦绕,“他只有李五一一个儿子吗?”
肖茂未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只见大汉三步两步,便攀上了粗壮的树干,将捕兽网的绳索抓在手里,林荫有些害怕的握紧手指,萧茂见状将她揽在怀中。
那大汉很是有力气,竟一手抱着树干,一手拉着绳索缓缓地将他们从半空中放了下来。
二人落地,安福和莲沁赶忙上前打开捕兽网,莲沁想扶起林荫,但是林荫的腿早就麻了,肖茂却恍若常人,四人整理一番,那大汉已从树上爬了下来。
肖茂向那大汉深深鞠了一躬,“我来晚了,李叔。”
李叔手持长矛,看着肖茂,眼眶竟也渐渐染上湿润之意,“能来能来便好。”
“我们送您回家。”
李叔摆摆手,“山路难行,上山难,下山更难,你当知道”。
说着看了看走不动路的林荫,“何况还带着夫人。”
肖茂似是坚持,李叔却毫不顾忌,席地而坐,“行啦,我屋里脏的很,不便见客、不便见客。”
“兄长行动不便,我代兄长向李叔赔罪。”肖茂说着右膝已然半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