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夫人瞧见林荫,“阿荫,你回来的正好,今日就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一旁未出声的肖茂闻言看向门口,林荫唇齿泛白,袖间藏着紧握的拳头,声音透出一丝她自己没察觉的颤抖:“你早就知道兄长安然无恙?你早就知道此事与王家无关?”
语气已经变成肯定:“是你故意不让兄长露面。”
吵闹声戛然而止,气氛有些微妙,肖夫人向坐着的人使起眼色,捏着肖将军的耳朵将人提了起来,“咳咳,走,回屋收拾你!”
“哎呦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二人侧着身子挪了出去,生怕打扰到林荫和肖茂。
肖茂知晓林荫心中有气,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去:“文风可还好?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历经此番,他日后做事也会稳妥很多。”
这竟然都是肖茂设的局,林荫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心中气血翻涌,眼眶微红:“怎么,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肖大人很得意?”
“王家遭难,我们四处求人,舅父舅母还对你感恩戴德,肖大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如此大恩,王家如今任你予取予求了。”
肖茂捏紧金疮药,他不想与她为此事生出隔阂,解释着:“此事疑点颇多,若是不让凶手自以为得手,只会让趁机隐匿。”
“王家受委屈了,我有责任,但若不是文风疏于职责,也不会给凶手栽赃嫁祸的机会,如今事已了,我们”
林荫脑子里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一切,肖茂的忽冷忽热,她的焦灼难安,林荫感觉自己陷在漩涡之中,周身发冷,“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肖茂眉头紧皱,“此事走漏风声,王家难保不会被当做替罪羊,你以为王家十几口人能抵长远军这一百条人命?这其中厉害你如何不明白!”
“若早一些,哪怕半日呢?”林荫哽咽着,陷入深深的自责,芝芝的孩子要是能保住呢?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不假辞色:“林荫,若早告诉你,你还会与我吵闹,还会竭尽全力为此事奔波吗?自己都骗不过,如何骗过他人?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诚然,肖茂是对的,她不过是一介女子,凭她救不了王家!
林荫抹掉眼角快要掉下来的泪珠,“多谢肖大人,王家必不会辜负肖大人的大恩大德。”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肖茂看着手中的金疮药,自嘲的笑了笑,回到书房,将药丢在桌上。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拿起药瓶,在鼻尖嗅了嗅,白净的书生戏谑的看着肖茂,“怎么,上好的金疮药没人要?”
肖茂面色铁青,就差把别惹我三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书生拿着药在书房里转悠起来,“让我猜猜,肯定是有人死鸭子嘴硬,不眠不休的帮人家查明真相,啧,但是就是一个字不说。”
“此间事了,你可以滚回去了。”
书生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将药扔回肖茂怀里,对着窗外的月亮哼起来:“有些人啊,我祖母去世都不曾回来,如今我为了他的心上人火急火燎的回来,结果用完就扔,啧啧啧,人心凉薄可见一斑。”
肖茂烦闷的心情一滞,看着窗户旁单薄的背影,吐出几个字:“李英,是我对不住你祖母。”
李英原本摇晃的身子顿住,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是我不孝,与你何干?我就是想看看这世间清白二字到底值几个钱,来日去见祖母也不至于太丢脸。”
说完,李英转身,“不过,说真的,咱们之间你不说也就算了,可这心上人,不说可是会跑的,人呐,还是得长嘴。”他拍拍肖茂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
肖茂动嘴:“行了,沙丘的事盯紧些,我感觉他们快要按耐不住了。”
书生摆摆手:“走了。”
***
林荫痛心疾首的回到屋内,龚嬷嬷放下手中的活赶紧凑过来,询问莲沁:“夫人这是怎么了?”
莲沁哪里敢答话,只得摇头。
林荫轻声说:“芝芝的孩子没了,我有些伤心。”
龚嬷嬷摸着她的背宽慰:“哎,夫人多去瞧瞧她,总会过去的。”
林荫点点头,岑娘和妙娘从门外匆匆赶来,林荫眼中来了精神,追问着:“如何?”
两个小姑娘脸上红扑扑的,点头如捣蒜,“都按照夫人说的做了。”
林荫听到这话,才长长谈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接连几日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她缓缓闭上眼睛。
龚嬷嬷将毛毯搭在她身上,和莲沁默契的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