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微晓,盐户的工人手中拿着刚刚拾起的信笺,有字有画,工人翻来覆去不得解,挠着头拿给管事:“管事的,这是啥?在井边捡的聂。”
管事虚着眼睛透过微微亮的光线念出声:“以杉木架墙,竹枝铺底,...”管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将信笺揣进胸前,匆忙出门,“阿毛,我去找大人,守好盐井。”
与此同时,不少盐井旁都悄然出现一张来路不明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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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盛,齐王府里却传出哐当的杯盏声,一个男子直直跪在碎了的茶盏之上,双肩背脊宽厚,声音沉稳,只是膝下已渗出血色。
“是属下办事不利,没有想到一个山野村妇,竟有此心计,将制盐之法公之于众,殿下责罚属下便是,莫气坏了身子。”
齐王并没有因为此番话消气,又一茶盏掷出,破碎的瓷片划过男子的面颊,男子未动分毫,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齐王咬牙切齿:“好个肖茂,好个王家!”
“殿下可愿听属下一言。”
“说!”
“工部前有侍郎谋害同僚之恶,后有监工码头不力之怠,如今工部尚书更是牵涉上百条人命,殿下,工部此刻怕是圣上眼中的一根刺,此时谁上任比制盐之法更加重要。”
齐王看着眼下虽跪着,却比谁都挺的笔直的人说:“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道如何?”
“李彦之,此人能力出众,更是户部尚书入仕之前的得意弟子,他来暂领工部最为合适。”
齐王脑中浮现出李彦之不卑不亢的脸,嗤笑道:“他倒是同你有些相似,可是他和肖茂走得颇近,就怕养虎为患。”
男子声音宛如胜券在握:“正因为他和我是同一种人,所以,属下知道他在其位才比任何人都合适,此番更可以打消圣上对工部和殿下的疑虑,待日后徐徐图之。”
齐王思虑片刻,向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勾起唇角:“就算我举荐此人,他如今一个小小的工部员外郎,凭什么能直接上任工部尚书。”
侍女上前将男子从碎屑中扶起坐好,他拱手低头:“殿下只需敬言擢升其为工部侍郎,暂领工部即可,彼时就算他不愿助殿下,殿下尚有余地可言。”
“那就留他们再喘息几日。”说着齐王接过侍女斟好的茶,从褐红色的椅榻上走向男子,脸上傲慢依旧:“先生,多有得罪,此番还要仰仗先生。”
男子膝上殷红,双手接过茶,毕恭毕敬:“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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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休整两日,王老爷带着方昭野前来肖府谢恩,十数箱子被抬着进了肖府,林荫见到舅父,双眼点头,二话不说代舅父跪了下来。
“兄长,嫂嫂,皆因王家之过,才致使兄长差点遇难,只是舅父年事已高,阿荫在此代舅父向兄长请罪。”
说着邦邦磕了两个,肖夫人赶紧上前制止。
“傻孩子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林荫未动,余光瞥见墨色的衣角,接着说:“感谢肖大人帮王家申冤昭雪,阿荫代舅父”
“快起来,茂哥儿!还不把你媳妇儿扶起来!”肖夫人的眼神恨不得将肖茂这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憨头子剜个疤出来。
王老爷神色虔诚,语气恳切,拉起衣角:“不不不,合该我来跪。”说着便要跪下。
林荫赶紧又邦邦磕了两个头:“我代舅父向肖府请罪。”
王老爷心疼坏了,颤巍的曲膝:“阿荫,我来磕才是。”
林荫又邦邦两声。
见王老爷不罢休还要跪,肖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吼道:“停!停!停!”
她双眼像箭一般扫向肖茂,“你!聋了吗!过来扶你媳妇儿!”
说完又扫向一旁的方昭野,“那个谁!”
方昭野愣了一瞬,低首:“在下六郎方昭野。”
“拉住你爹!今天谁要是再磕头下跪的!就都给我滚出去!”王老爷虎躯一震,站直了双腿。
肖启见夫人真急了,清了清嗓子,肖夫人两道冷箭射向他:“还有你!闭嘴!”
场面轻而易举的控制住了,大家安安静静地坐好。
肖启看向堂中的箱子,正色道:“王老爷,太客气了,此事乃是奸人所为,这些王老爷还是带回去吧。”
王老爷摇头:“不不不,这些将军和大人必须收下。”
肖启:“真的不必,王家也受委屈了。”
“要的要的。”王老爷说着向方昭野使眼色,他带这小子来就是要个会说话的。
方昭野上前:“肖将军,肖大人,此事虽是奸人所害,王家亦难辞其咎,若不是肖大人不记前嫌,谋定而后动,力挽狂澜为我们洗清冤屈,王家只怕已是一群冤魂,还请将军大人莫要推辞我姨夫及王家上下的一番感激之情。”
王老爷听着连连点头,心里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昭野啊,这要是带其他小子,屁都没有昭野放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