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愁容满面的离开梅苑,莲沁将马车的帘子拉严实,“夫人?还去墓园吗?”
“去,旁的事我无能为力,答应舅母的一定要做到。”
王家的墓园在种满桃树的山坳上,此间冬日寒凉,王家一应皆被扣留,林荫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外祖父,我替舅父舅母还有兄弟姊妹们来看您了。”
精致的石砖淹在厚厚的落叶之下,林荫拨开落叶,擦拭着地上雕花的石砖,一块一块,泪眼间往日王家的笑脸一一闪过,最后是阿姐的。
“阿姐,是阿荫没用,是阿荫没用,是阿荫没用。”
林荫重重的磕下三个头,耳边似有响动,她抬头石砖挪动起来,雕花图案渐渐浮现出一个锁眼。
林荫似乎知道这是什么,寒风中她颤抖的捏紧钥匙。
林荫回府,莲沁赶紧换了暖炉过来,“夫人,快暖暖,可冻着了。”
“肖茂还不曾回来?”
岑娘妙娘赶紧回话:“大人在浴房。”
林荫盯着香炉里寥寥升起的飘烟开口道:“替我更衣。”
肖茂闭着眼,浴桶中的热气和炭盆中的火将房间烘的异常暖和,一只手从他脖颈出缓缓而下,热水顺着那只手一路滑进浴桶中,肖茂睁开眼。
林荫身上穿着轻纱,披散着头发,额上还挂着几颗溅起的水珠,她在肖茂身后拿起打湿的帕子,肖茂抓住那只手,“林荫?你在干什么。”
“大人辛苦,阿荫只是想让大人在家能舒服些。”林荫纤细的手指试探着伸进水中,一路向下,她抚摸的速度越来越慢,心中不禁想要骂人,这厮竟然拦都不拦她一下!
肖茂闭上眼果真不在阻拦她,只吐出两个字:“擦背。”
林荫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手指已经摸到腰腹,再下面就是。
突然肖茂的声音惊的她耳朵发烫,“你想好了吗,不怕徒劳无功?”
“呵呵,大人说什么,我又不图什么。”
“是么?”肖茂猛地将林荫拉至身前,水花溅起,林荫身上湿了大半。
“明日圣上便会下旨,你等着就好,此时回去我就当你没有来过。”
林荫的手被肖茂死死攥住不得动弹,身上衣衫被水打湿,温热的水凉了下来,纵使有炭火,她的身子还是不由瑟瑟发抖。
“大人,要是我手中有你想要的呢?你就不想知道王家的制盐之法?”
见肖茂未出声,林荫又说道:“大人得到制盐之法,无论是献给圣上,还是据为己有,于肖家都是百利无一害。”
“只要王家性命得以安全,金银财宝,制盐之法,我们都可以给你。”
肖茂胳膊一动,大手一挥,林荫被拉进浴桶中,脑袋结实的撞在他胸口,林荫张着嘴,大口喘气,这孙子,全湿了。
林荫压下怒气,用手抹掉脸上的水,重新提起嘴角。
“大人可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林荫伸手,指尖触及他耳边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红唇擦过他的耳朵:“今日我伺候到大人满意。”
肖茂额上青筋暴起,将林荫的脸拉至眼前,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不要做愚蠢的事,现在出去我就当你没来过。”
“大人不觉得热吗?”林荫一意孤行。
肖茂似是妥协了,宽大的手掌抚向林荫的脸,林荫闭上眼,周围的一切变得格外清晰,粗粝的拇指抚摸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自她的下颚缓缓摸向她的头顶,这个男人的每个举动都让她忍不住战栗,林荫静静等待着。
鼻尖都是男人清冽的气息,耳边传来肖茂刻意压低的声音:“热?那我帮你冷静冷静。”
终于要来了么,林荫竖直脊背,猛地被一把按进水里,反应不及喝了一口洗澡水,她挣扎着,双手在水面上胡乱挥舞,肖茂将她从浴桶中拎起来,还未让她喘上几口气,又将她的头按进水里。
肖茂就这么靠在浴桶边,一只手拎着林荫,来来回回像是涮抹布一般,林荫耳边除了水声便是他的声音,“还热吗?”
林荫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肖茂,你这孙子你咕咕咕,你这孙咕噜咕噜。”
“嗯?”
林荫呛的直咳嗽,实在坚持不住求饶道:“不热咕咕咕,不热啦!”
肖茂松开手,从浴桶中站起来披上袍子,林荫浑身湿漉漉的,眼睛都睁不开。
“王家若是清白的自然无事,明日好好在家待着。”
说完,肖茂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几番周折,热水快要凉透了,林荫牙齿上下打颤,莲沁提着热水进来,“夫人?大人让我给你加水。”
林荫哆嗦着说:“此路不通,还有他路!”
第二日,长远军溺水案旨意果然下达,王家粗制滥造监制渎职,致使镇国大将军失踪,长远军百人罹难,抄没家产,男丁斩首,女眷充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