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茂于正厅上位坐着,一左一右分别是林荫和李彦之。
李彦之尝了一口茶,瞄一眼肖茂,又瞄一眼林荫,此刻三人都端着茶盏,李彦之实在盯不住了,“咳咳,真是不巧,我要不明日再来?”
“不必。”
“不必。”
肖茂放下茶盏,终于向林荫问到:“林小姐找我有什么事么?”
林荫让莲沁将炖盅一一摆到肖茂面前,“这是我母亲给您炖的参汤,这是我二嫂给您炖的燕窝,这个是我弟媳给您炖的冰糖雪梨,至于这个。”
林荫将最后一个炖盅推至肖茂面前,“是我给您炖的清火茶。”
肖茂隔着盖子,都能闻见炖盅里一股奇怪的药味,他面不改色,“辛苦了。”
林荫唇角上扬,头上的珠钗摇摇晃晃,眼底尽显甜意,“肖大人近日查案辛苦,还请一定要品尝品尝。”
肖茂伸手打开盖子,李彦之默默将折扇抵住口鼻,林荫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肖茂,“肖大人快喝啊,要是不好喝我回去再改进改进,明日多换几种来。”
还在犹豫的肖茂听了眼神坚定许多,喝了一口,他咕噜一声吞下,回味良久才放下炖盅,“多谢林小姐,这茶甚是爽口。”
林荫看着还剩大半的炖盅,眉头轻蹙起来,小脸都快挤到了一起,满是为难:“想来是不合大人的胃口,竟只喝了这么一小口,都怪我厨艺不精,明日我再改良一番给您送来。”
肖茂还未离手的炖盅又直直端了起来,李彦之看着一饮而尽的肖茂,嘴巴啧啧,莫名觉得有些苦。
“炖的很合胃口,不用再改进了。”肖茂将空了的炖盅放下。
林荫拍拍自己的胸口,脸上挂起标准的笑意,“那就好,还怕肖大人不喜欢呢,这下我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小姐,慢走不送。”
李彦之哪里看不出二人之间的忸怩氛围,他瞧着肖茂微微泛红的双眼问:“好喝的要流泪了?肖兄怎么得罪她了?”
肖茂好气道:“我如何能得罪她?说正事!”
李彦之眼底掠过笑意:“这不是来感谢肖兄的嘛,若不是邓宗玉的尸首被发现,圣上龙颜大怒,哪会任命我接替工部员外郎。”
肖茂:“以你之能又不是当不得。”
李彦之:“但若不是你抓住孙逸兴,圣上生疑,只怕工部员外郎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肖茂思忖片刻:“我并无确实证据,这孙逸兴关不了多久。”
李彦之:“他们既然要验收的邓宗玉死,这漕运工程定然是有什么问题。”
正说着,李振脚步匆忙,见李彦之在此欲言又止,肖茂抬手示意:“但说无妨。”
“大人,工部侍郎刘大人到刑部来自首了,他递了陈情书,说是不满邓宗玉才华横溢,恐其上位便将人杀害投河。”
二人闻之面色俱沉,此时毫无进展竟有人自首,实属蹊跷。
“刘大人此时何处?”
“暂押刑部大牢。”
“走,回刑部。”
与肖茂他们一同到刑部的,还有相府管事。管事毕恭毕敬向肖茂鞠躬:“肖大人,这是我相府的一点诚意,还请肖大人笑纳。”
肖茂看着价值不菲的锦缎盒并没有要接的意思,“这是来接你们少爷回府的?消息倒是比我们刑部还灵通呢。”
管事佝偻着身子,褶皱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肖大人误会了,我们不过是顺路来问候大人,少爷若是有罪自是凭大人处置,相爷托我给您带句话,千万莫让此等小事误了大人的喜事。”
肖茂让李振将盒子收下,“那就承相国大人吉言了。”
李振抱着盒子气冲冲的放置在桌上,“大人,咱们这是要放人?”
肖茂和李彦之对视一眼,两人均觉得不妙,肖茂长腿直驱直奔牢狱,“马上提审工部侍郎。”
话音未落,官吏疾跑入门,“大,大人!工部侍郎陈大人在,在牢里自杀了!”
肖茂目光落在那颜色旖丽的锦缎盒上,森白牙齿微露,“果然是条毒蛇。”
李彦之:“好一个丢车保帅,死无对证。”
李振愤愤不平:“这不是明晃晃的刷我们么。”
肖茂紧握着拳头,几息后徒然松开,“放孙逸兴走,将陈情书交给尚书大人,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