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不知第几次从大牢中出来,愁眉苦展的向肖茂禀报:“肖大人,这孙逸兴毕竟是相国大人之子,压入大牢两日有余,一问三不知,相国也没动静,这如何是好?”
肖茂似是早有所料,将笔放下,“草打了,这蛇总会有动作的,京兆尹还没有邓宗玉的消息吗?”
李振犹豫着开口:“没有,郑大人说已经把都城翻了个遍。”
肖茂未抬头,盯着案牍上的文书,“还有什么事?”
李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们的探子说您带走孙逸兴之后,林小姐借着您的名义惩治了光禄寺少卿家的小姐。”
肖茂想起那个明晃晃的荷包,向李振吩咐:“无需管她,告诉郑大人,漕运码头堤岸再加派人手巡查。”
林荫自从在诗会上大展拳脚,这两日王宅的门槛都要踏破了,小官商户们纷纷来恭贺道喜,前厅的宴席和村头的流水席一般,换了一桌又一桌的人,王老爷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林荫这里自不必说,赵小姐钱小姐李小姐,名字没记住,金银珠宝倒是收了不少。
张敏姝见林荫笑眯眯的送走最后一波小姐们,打趣道:“我原先还担心阿荫在泉州没有朋友说些体己话,原是我多虑了。”
“好敏姝,我这能说话的还是只有你。”
刘芝芝恰好来寻林荫,“阿荫,昨日不是约好去柳翠湖边钓鱼,五郎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张小姐也在?一同前去啊。”
林荫牵起敏姝:“走,敏姝,听说柳翠湖里的浪白条甚是可口,我们烤鱼去。”
王文风在湖边垂钓,清风徐徐,林荫将烤好的浪白条递给她们,刘芝芝眼睛亮亮的,“姐姐手艺真好,我都未吃过这样烤的鱼。”
张敏姝跟着点头,“很是清香。”
林荫咬下鱼肉,“这浪白条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鲜肥至此。”
“哎哟,我这肯定是条大鱼!快来帮忙!”王文风突然自座椅上站起来,鱼竿弯的都快折断了,他奋力向岸上拽。
林荫赶紧放下烤鱼,扶住鱼竿,几人使劲仍旧拉不起来,王文风:“你们拉住鱼竿,我跳下去看看,等我抓住这条大鱼,定要设个全鱼宴!”
不等三人阻拦,他便噗通入了湖,岸边赏景垂钓者都伸长脖子等着看个稀奇。
等待良久,平静的湖面露出王文风铁青的脸,他深吸一口气,苦着脸哀嚎道:“快报官,这,这好像是具尸体!”
肖茂来时,尸体已被京兆尹的官吏打捞上岸,一颗满头金钗的脑袋迎着落日在腐烂的尸体前打探,脑袋左瞧右看,“这应该已经泡了有月余了,腐烂成这样,肉都快被鱼啃噬完了,难怪这浪白条如此鲜肥。”
林荫话说完,刘芝芝和张敏姝齐齐呕吐出声,那刚刚吃入腹中的浪白条此刻让人汗毛直竖。
肖茂将这颗脑袋扯了起来,“怎么回事!”
京兆尹官吏上前:“是他们在此处垂钓,发现了这具尸体,尸体上还绑着石头。”
纵观柳翠湖,湖形狭长,湖宽比河道稍大,波光粼粼水流并不明显,林荫见来人是肖茂,赶紧上前扯住他的袖子,“肖茂,这人是被上游冲到此处,不是在这掉下去的。”
肖茂轻轻侧身躲开林荫的手,盯着白骨与腐肉相见的尸体,“你又知道了?”
林荫低头看着从手间溜走的衣袖,眨眨眼,“我自小在山野水边长大怎能不知,柳翠湖应是活水湖,这人衣服都被冲的精光才到此处,看这腿,应该生前还断过,恢复的不怎么好。”
李振听到似是想起什么,向肖茂回报:“大人,邓宗玉半年前被摔断过腿,此人极有可能是邓宗玉。”
肖茂点点头始终没有正面瞧林荫,此刻直接背对林荫,“李振将尸体带回去勘查,还有,把她们送回去。”
“哎?”被赶上马车的林荫仍一脸疑惑,她不觉开口:“敏姝,你觉不觉得肖茂对我们冷淡了不少?”
张敏姝面色惨白,手帕捂口,还没有从刚刚的不适中缓过来,“啊?他不是一直如此?”
林荫摇摇头,珠串叮当只响,难道是她多虑了?肖茂只是有案子要查?
很快林荫便知道不是自己多虑了,当她带着王夫人斥巨资熬的参汤去看望肖茂时。
第一日门口侍从说他在邢部当值不在家;
第二日李振说他出任务了不在邢部;
第三日在大街上撞见肖茂,他竟当着林荫的面掉头就跑,林荫坐着马车都未追上。
不知到了第多少日,李彦之来找肖茂,正撞上在肖府门口的林荫,林荫坐在躺椅上,小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和水果,林荫拿起一块糕点喂进嘴里,细琐的阳光打在身上,甚是惬意。
李彦之折扇拱手,上前询问:“林小姐是来寻肖茂的?”
林荫露唇角微勾,风轻云淡:“不,我是来看风景的。”
李彦之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作他想,向门口的管事问到:“肖大人在吧?我昨日和他约好的。”
管事望了望林荫,期期艾艾像是结巴了一般:“在,在的,李公子,请随我来。”
林荫从榻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哟,肖大人是从哪个门进去的?莲沁在后门也没瞧见人,莫非肖府有狗洞?”
管事汗流浃背,用衣袖微微拂了拂额头,才回答:“小姐请,我们家大人可能是有些别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