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逸兴长袖一摆,“与我何干?”
学子对肖茂本就不满,此刻聚集,众口成剑:“肖大人毫无证据就要抓人吗?李英就是被你所冤抓了去!”
“他不过是写了些文章,竟说是污蔑皇亲国戚,便断人前程,若是李英参考,一甲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学子声音激昂,个个梗着脖子,李振怒吼一声:“你等白衣学子也要上赶着进我刑部的大牢吗?”
“你!”
学子将孙逸兴护起来,李振有些为难,学子最是难缠,一张嘴全是道理,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邓宗玉在验收文书里可写着得你指点才能提前完工,颇是赞赏你的才略,不愧为今科榜眼。”肖茂垂眼看向坐着的人。
孙逸兴听完将酒杯放下,从身前几个学子中走出来,“我视宗玉为知己,若是能为他出一份力,逸兴当仁不让,肖大人请吧。”
肖茂将人带走,出发之前瞥了一眼林荫,林荫觉得身上像长了虱子般不自在。
一甲三举,只剩下状元和探花,春日宴已不复之前吟诗作对的和谐氛围,直接转为肖茂的口诛盛宴。
“那国舅的侄子看上李英的表妹,纳妾不成烧人家房子,李英上表陈情,肖茂直接将李英当做纵火犯抓起来了。”
“你没听说吗?还要找李英的祖母要上百金才能放人,谁知道收过多少钱。”
“这样的人如何执掌律法,如何能当刑部侍郎!”
“他哥哥是将军,姑母是宠妃,你有这权势你也能当。”
“狗官。”
“偏他还和首富王家结亲,当真是一个也不放过。”
“想来王家的钱也不明不白,奸商和狗官,真是良配。”
吃瓜的林荫瞳孔抖动,“???”
不妙的氛围蔓延,莲沁扯了扯林荫的衣袖,小声说:“小姐,咱们还是走吧。”
果然学子激愤起来和村头大婶造谣并无不同,林荫本就被肖茂走前一眼盯的浑身刺挠,此刻背脊更加弯曲,她深知脸不能当面丢,正想偷偷摸摸去找敏姝,转身便撞上粉衣女子,那女子被林荫撞的差点摔倒在地,堪堪被侍女扶住。
林荫刚要道歉,侍女率先开口:“哪里来的破落户!不长眼睛,也敢冲撞相府千金!”
孙若瑶?林荫迟疑地看了看自己一身行头,王夫人自从听说她要出门,大手笔的珠宝往她房里送,金玉满堂的珠钗头上起码扎了四五只,脖子上是镶玉金牌、南海珍珠,手腕上更是沉甸甸,嗑瓜子都有些费劲,这还破落?
莲沁也不甘示弱,“我们才不是破落户!”
孙若瑶玉手拂面,眼神讥讽,“哟,这不是刚刚肖大人的未婚妻吗?”
一时之间林荫成了全场焦点。
几个世家小姐惯会见风使舵,出口并不比乡野干净多少,“原来你就是王家那个乡野来的小姐。”
“这身行头倒真是野鸡掉进了金窟窿呢。”
张敏姝赶了过来,拉住林荫,急切维护着:“你们说这些也是大家闺秀所为吗?”
有小姐给孙若瑶透露,“她就是张敏姝,状元郎的青梅竹马。”
孙若瑶声音更大了些:“原来是被贼人掳走四五日的尚书家小姐。”
有人领头,几个小姐跟着口不择言起来。
“说是两人都被掳走四五日。”
“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啊,贼子都是色胆包天。”
“这清不清白的,谁能说的准。”
李彦之挡在张敏姝面前,还未站稳,林荫一把扯开站在身前的两个文弱朋友,大喊道:“让让让。”
这是干什么?一个两个挡在她面前,斯文人吵架就是没看头,“你是相府小姐?”林荫抬起下巴。
见孙若瑶点头,林荫又问她旁边一左一右两个小姐,“你们呢?是谁?”
紫衣服翻了个白眼,碍于李彦之在场,还是回答了,“光禄寺少卿之女文...”
林荫向后问,声音大的让在场人鸦雀无声,“这个官比肖茂大吗?”
李彦之:“在肖茂之下。”
林荫点点头,“那就你了!”
“莲沁,把那桌纸笔拿来,就你,我说一个字你写一个字。”林荫双臂抱于胸前对着紫衣女。
“我凭什么”
林荫头一歪,莲沁将太师椅推到她身后,林荫顺势坐下翘起二郎腿:“就凭我是尚书府义女,就凭肖茂是刑部侍郎,就凭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话每说一分,紫衣女面色便白一分。
孙若瑶:“你要干什么?”
林荫:“写便是,对了状元郎,对上官亲眷不敬可以治罪吗?”
孙若瑶面色涨红:“仗势欺人!”
林荫:“对啊,这相府千金我自是不敢欺负,但是你,写是不是?”
紫衣女满脸愤恨,伏案低首。
林荫满意的开口:“今有王家女温婉贤淑,机敏过人,挺身而出,救宗室女于危难之际,实为女子之表率。”
不得不说,这圣旨自从到了王家,王老爷就要裱起来,更是请书法大家写了十几版,每一版都给林荫过目,让她挑一副喜欢的挂在院子里,林荫已然倒背如流。
“后面再写个,我心甚向往之,必以之为榜样。”
林荫满意的点点头,字不怎么样,但架不住内容好啊,“就这写一百篇,记得落款啊,还有你。”
林荫指指另一个女子,“你给我在旁边数着,写完了给我送来,天黑前就在这写,要是偷懒,我就告诉我那未婚夫,有人对我不敬。”
林荫顶着四仰八叉的珠钗,将仗势欺人体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