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比较冷,守灵人瞅着这里有人在,早已经回去休息。
埋葬前还有一场法事要做,他明天很早就到。幸好是最后一天,不然连轴的转身体实在吃不消。
温衍和这几天本来就没睡。
这会陈遇在,他更是困得不行,一直打着哈欠,眼皮不断往下掉。
“你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就行。”陈遇知道温衍和作为温老爷子的亲孙子,在最后一晚逃离不妥当。
但死人哪比得过活人。
终究还是不忍心让他继续在这里待。
“没事,明天就结束了,我既然答应了守灵,坚持一下也没关系。”他揉着眼眶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睛像两根支起的柴火,勉强的不行。
陈遇翻动烤火炉上的橘子,对他的做法表示不赞同。
温衍和看着非常疲惫,他也才十六岁,这种事本来就不适合他。
是他自己硬要留在这里,“那你就在这儿打个盹,我隔会叫你。”
“你一点也不睡,明天下葬估计挺不过去。”陈遇跟他分析道,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他真怕温衍和熬不住。
温衍和也不矫情,揽揽凳子把腿搁在矮木上,“那我眯一会,你两个小时候后叫我。”
“好。”
橙黄的火焰燃起,温衍和在香火灰里入睡。
小木屋的空间很小,除了棺材的摆放位置,就只剩下数不清的花圈。
温衍和闭着眼靠在木门上,双手环抱自己。
两人换了个高一点的椅子,他在睡梦中身子很快松散的倾斜。陈遇担心他摔到脑袋,把人往自己身上拢。
地气一点点侵蚀人的骨头,虽然有烤火炉的加持,但温衍和的手还是冰冷的吓人。陈遇去放杂物的地方拿了一块新的毯子,对折叠搭在他膝盖以下的位置。
对方感受暖意,缩了缩脚,整个人不自觉的往他身上靠。陈遇被他轻柔的乱蹭弄得有些僵硬,随后又任命的把对方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
心里不断告诫,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两个大男人不要在乎这点小事,温衍和就是个没人要的小苦瓜,就当帮忙了。
灵堂的彩灯像一座桥亮着,搭在柏树上显得那么突出。
深夜的风吹来,小灯与叶子磨得措措作响,平白增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温衍和什么也听不到。
陈遇拨开橘子皮,把暖和的果肉丢进嘴巴里。他今天摄入的维生素超标,大拇指和食指都呈现出黄色。
他丝毫不在意,拉上拉链和温衍和靠在一起取暖。
温衍和再次睁开眼,时间已经过去三半个小时。陈遇带着耳机在刷短视频,脚下是嚼干净的一地甘蔗,他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格外精神。
烤火炉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温衍和莫名的觉得,还真有那么点温情。
“醒了?”
“嗯,你怎么不叫我。”
“还早,再不休息你脸白的快赶上你爷了。”陈遇说的郑重其事,他趁温衍和睡着的时候,有好好打量过他。
外强中干,脖子上的皮肤都有些起皮,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身体虚。
温衍和站起身,长时间的不良睡姿使他身体有些发酸,他崴了崴脚腕,站在原地崩了两下,犟嘴道:“我天生就比较白,你一天没睡觉看花了吧。”
陈遇斜睨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灰,整晚燃烧的香火,把他头发弄得格外的脏。若不是颜色不对,真像一层快要化掉的雪。
陈遇陪他一直守到天亮,直到做法事的来。
才就近找了个酒店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