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明几乎是逃回卧室的。
他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黑暗中,水渍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混合着啤酒的气息和那种压抑的、近乎乞求的渴望。
“疯了,都疯了……”他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强行蹂躏的冰凉触感。
他在黑暗中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腿都麻了,才踉跄着爬起来,扑到那张过于柔软的床上。
被子一裹,整个人缩成一团,试图用物理隔绝来逃避现实。
可惜大脑不配合。
贺夜明的脸、贺夜明的手、贺夜明湿漉漉的头发、贺夜明酸不拉几的薄荷糖……
“赏……你妈个头!”姜夜明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骂了一句。
翻个身。
又翻个身。
再翻个身。
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失眠。彻彻底底的失眠。姜夜明瞪着天花板,开始数羊。数到第三百六十五只时,那只羊突然变成了贺笑晖的脸,还对着他舔了舔嘴唇。
“靠!”他猛地坐起来。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心里像有只猫在挠,又痒又躁。他想起冰箱里还有啤酒,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此刻,他觉得酒精可能是唯一能让他停止思考的东西。
悄悄打开门缝,客厅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贺笑晖应该已经回客房了。
姜夜明像做贼一样溜出去,踮着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冷光映在他脸上,他迅速摸出三罐啤酒,抱在怀里,又轻手轻脚地溜回卧室。
“咔嚓。”第一罐拉开。
他盘腿坐在床上,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苦的气泡。不好喝,但有用。
一罐下肚,脑子开始发飘。
第二罐喝到一半,世界变得柔软起来。那些纠结的、混乱的思绪像被泡发的海绵,胀大,然后缓缓沉入某种温暖的混沌里。
“什么味道……什么……”他晃了晃空罐子,傻笑,“不就是变态吗……装什么……”
第三罐他只喝了几口,就觉得天花板在转。他把罐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身子一歪,栽进枕头里。
这一次,他睡着了。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钻进来,正好打在姜夜明脸上。
他皱皱眉,把脸埋进被子,但下一秒,宿醉的头疼就像一把钝锤敲在了太阳穴上。
“唔……”他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眼。
下午一点二十七分。
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时间让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猛,脑袋一阵眩晕,又倒了回去。
躺了五分钟,他才重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
公寓里安静得出奇。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昨晚的啤酒罐不见了,岛台擦得锃亮,连地面都像是拖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啤酒味。
姜夜明一间间屋子查看。客房床铺整齐,浴室毛巾挂得一丝不苟,玄关处贺笑晖的皮鞋不见了。
他走了。
这个认知让姜夜明长长地、彻底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
然后,空虚和混乱重新涌上来。
他需要倾诉。立刻,马上。
不顾周海升此刻大概率正在上班,姜夜明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六声才接。
“姜夜明,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比如房子着火了或者你被绑架了,否则我就要骂人了。”周海升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和隐约的人声——果然在办公室。
“海升……”姜夜明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崩溃,“我完了。”
“你哪天不完?”周海升毫不客气,“说重点,我两点有会。”
“我在贺笑晖家过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呢?他把你吃了?”
“没有!但是……但是他……”姜夜明语无伦次,“他亲我了!”
一连串的控诉像豆子一样倒出来。
周海升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姜夜明听到他似乎在走动,背景音变得安静了些——大概躲到楼梯间或厕所去了。
“姜夜明,”周海升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你问。”
“第一,他强迫你了吗?真强迫,按刑法定义那种。”
“……有。”
“第二,你想走的时候他拦着你了吗?”
“也……没有,主要是我没走……”
“第三,你现在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