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天生没有味觉,”贺笑晖又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危险的程度,“恐怕我不会这么难过……”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姜夜明的头发。姜夜明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所以我可以描述你的味道,它依循我的幻想。”贺笑晖轻声说,那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痛苦,“可以是蛋糕,可以是红酒,可以是烟草,可以是树莓,可以是一切我渴望的味道……”
“停!”姜夜明猛地推开他,脸颊烧得通红,“你别说了!”
贺笑晖被推得后退半步,手中的啤酒罐晃了晃,洒出几滴液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片的衣服前襟,突然笑了。
啤酒罐在贺笑晖手中晃了晃,液体顺着罐口溢出几滴,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姜夜明还没从那句“可以是一切我渴望的味道”里回过神,就看见贺笑晖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你干什——”
话音未落,贺笑晖已经俯身凑近,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带着啤酒微凉气息的唇准确无误地压了下来。
姜夜明瞪大了眼睛。
一股液体强行渡进口腔,他下意识想闭紧牙关,却因震惊而慢了半拍。
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气泡在食道炸开,他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啤酒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咳咳咳——你他妈!”姜夜明推开贺笑晖,弯腰猛咳,脸憋得通红,“贺笑晖!你得寸进尺!”
贺笑晖退后半步,舔了舔嘴唇,深吸了好几口气,似乎是在回味,眼神暗沉得像深潭:“我以为你早有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被你呛死的准备吗?!”姜夜明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怒视着他,“不是说好了慢慢来?”
“还要多慢?”贺笑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倒更像嘲讽,“姜夜明,你以为自己多正直?大半夜跟着一个男人回家,心里怎么想的,你不清楚么?”
姜夜明被噎住了。
你他么……他多少终于明白什么叫“女人是一种处境而不是一种性别了”,这种台词也落到自己身上了?!
“我不是……”他试图在脑子里搜索一个犀利的反驳。
“你不是什么?”贺笑晖又逼近一步,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胸膛,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不是对我的‘食欲’感到恐惧?不是一边害怕一边又忍不住靠近?”
每一个字都像针,精准扎进姜夜明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他咬紧牙关,血液冲上头顶。
“好,好,好。”姜夜明连说三个“好”字,突然伸手夺过贺笑晖手里的啤酒罐。
文的不行咱就来武的!
贺笑晖没防备,罐子轻易被抢走。
下一秒,姜夜明举起啤酒罐,毫不犹豫地将剩余液体全数浇在贺笑晖头上。
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他黑色的发丝淌下,滑过额头、鼻梁、下颌,最后没入领口。
贺笑晖愣住了,睫毛上挂着水珠,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清醒了吗?”姜夜明把空罐子“哐当”一声扔进垃圾桶,双手叉腰,“没清醒冰箱里还有一打。”
贺笑晖慢慢抬手抹了把脸,水珠从他指缝滴落。
他没有暴怒,没有反击,只是静静看着姜夜明,眼神从刚才的暗沉逐渐变得清明。
“继续说。”他声音平静。
姜夜明一愣:“说什么?”
“你不是要我清醒么。”贺笑晖走向岛台,抽了两张厨房纸擦拭头发和脸,“我清醒了。所以接下来?”
姜夜明盯着他湿漉漉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还没消。
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不是要追我吗?行啊,我这个人做事讲究方法论。你现在就给我站那儿,按照做一个项目的标准,谈谈你准备怎么追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
贺笑晖擦脸的动作停住,抬眼看过来:“项目标准?”
“对!”姜夜明拳头卧的嘎嘎响,“目标是什么,执行方案是什么,时间线怎么安排,风险评估,成果验收标准——全套!少一样都不行!”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看着贺笑晖那副难得狼狈又认真的样子,突然有种扳回一局的爽快感。
贺笑晖把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沉吟片刻:“需要PPT吗?”
“你有病吧!”
“项目汇报通常需要可视化展示。”贺笑晖居然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过现在条件有限,我可以口头阐述。”
他还真来劲了。
姜夜明抱臂靠在岛台上,抬了抬下巴:“行,你讲。我听着。”
贺笑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上衣,站直身体。那姿态,真像要开董事会汇报。
只是头顶还在滴水,画面有点滑稽。
“项目名称:姜夜明追求计划。”他开口,声音平稳专业,“项目目标:在确保双方身心健康和安全的前提下,建立基于相互信任和理解的恋爱关系。”
姜夜明冷笑一声:“健康,安全,信任,理解,恋爱,你是一个点都不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