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对方是真心要做这笔大买卖,而不是随口戏言或试探。他连忙点头如捣蒜:“应该的,应该的!Von先生考虑得周到!我尽快安排!保证让您见到能主事的人!”
“很好。”梁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昂山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飞速盘算,该联系哪条线上真正的大佬,该如何分配这笔天价生意带来的巨额利润…
当梁勋重新回到赌场包房时,霃愿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椅上,把玩着一枚高额筹码,仿佛对刚才的赢局并不太上心。
看到梁勋进来,霃愿抬眼,两人目光瞬间交汇。梁勋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事已办妥的确认。
霃愿心领神会,随即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怠,对着刚走进来的昂山说道:“时间不早了,昂老板,还继续吗?”
昂山此刻哪还有心思继续赌钱?对比那即将到手的、以亿计的天文数字利润,今晚输掉的这些筹码,简直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他连忙摆手,脸上堆满前所未有的恭敬和热切笑容:
“不不不,Eureka先生,Von先生,您二位今晚也累了。赌钱嘛,就是图个乐子,适可而止,适可而止!我已经安排好了,这就送您二位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们再详细聊!”
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殷勤,甚至带着点巴结,亲自引路,将梁勋和霃愿恭恭敬敬地送上了车,一路护送到酒店大堂,目送他们进入电梯,这才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离开,迫不及待地去筹划那笔三个亿的大生意了。
电梯上行,金属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刚才在赌场和昂山面前所维持的面具,在独处的密闭空间里,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裂痕。梁勋侧头看着霃愿平静的侧脸,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
电梯到达他们所住的楼层。霃愿率先走出,拿出房卡,刷开了自己套房的门。
就在他刚踏进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的那一刻。
身后一股力道传来!有人紧跟着他挤进了房间,并且顺势一带,“砰”地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了!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投进几缕模糊的光带。
霃愿身体瞬间绷紧,肌肉记忆让他几乎要做出反击动作,但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须后水清冽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是梁勋。
他刚放松下来,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握住,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将他往前带了几步,后背轻轻抵在了玄关冰凉的墙面上。
黑暗中,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梁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带着一丝赌场高氧空气残留的微哑,还有某种卸下部分伪装后、更为真实的情绪,那语气不像Von,也不完全像平时冷静的梁勋,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探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调子。
“霃队,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的呼吸拂过霃愿的耳廓,“□□玩得这么溜,心理战、算牌、控场可一点都不像只会一点、玩点轻松的。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只是个偶尔玩玩的合伙人。”
霃愿在最初的惊愕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挣脱手腕上的禁锢,只是在黑暗中微微偏头,适应了微弱的光线后,他能看到梁勋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脸,以及那双在暗处依然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眸。
他没有回答关于牌技的问题,而是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锐利,直指核心:“梁公子不妨先解释一下。”
他微微用力,挣开了梁勋的手,但并未后退,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皱的衬衫袖口,动作不疾不徐,“你口中那个恒峰集团,还有这套足以乱真、连地头蛇都深信不疑的假身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在昏暗的光线下,精准地捕捉着梁勋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Von Roll先生?”
黑暗的玄关里,空气仿佛凝固。
霃愿的问题如同一把锋利的冰锥,直刺梁勋精心构筑的身份迷雾核心。
梁勋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窗外模糊的光线勾勒出他线条清晰的侧脸轮廓。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雾。
“确实是我家的公司,”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坦承事实后的平缓,“或者说,是我父亲家族产业的一部分。涉足矿藏、珠宝和一些其他领域的投资。不过,我很少在集团公开露面,外界知道‘Von Roll’这个名字的不少,但认得我这张脸的不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然后才接着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孩子做了点小聪明事后既得意又有点心虚的意味:“这次嘛…找老父亲行了些小小的、必要的便利。身份是真的,只是使用方式和目的,稍微灵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