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勋没再听他辩解,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昂山心底一寒。
他意识到,这位太子爷或许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糊弄,而且对某些原则问题,似乎异常敏感。
几人在矿场草草转了一圈,梁勋显然兴致缺缺,最后在一处供监工休息的凉亭前坐下。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甚至带上了一点玩世不恭:“这边除了矿山和那些无聊的应酬,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听说缅甸这边,有些地方挺刺激的?”
昂山几乎是脱口而出:“蓝荫!Von先生,蓝荫俱乐部!那是我们这边最大、最顶级的娱乐场所,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说起“蓝荫”,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贪婪和自豪的光芒。
蓝荫俱乐部。这个名字在缅甸,尤其是在某些圈子里,可谓如雷贯耳。
提起赌场,世人首先想到的是澳门、拉斯维加斯。而在缅甸,由于长期地方武装割据,中央政权控制力薄弱,形成了大量“三不管”的灰色地带。
蓝荫,便是在这种背景下崛起的一个庞然大物,它不仅仅是一个赌场,更是一个集□□、高利贷、洗钱、色情、甚至更多见不得光交易于一体的超级销金窟,背景深不可测。
梁勋和霃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梁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蓝荫?听起来有点意思。”
昂山见状,心中大定,看来太子爷也好这一口!他立刻殷勤表示,亲自开车送二人回酒店休息,晚上再来接他们去蓝荫“见见世面”。
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霃愿刚刷开自己房间的门卡,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见隔壁梁勋的房间里,传来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叫!
霃愿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几步冲到梁勋房门口,正要敲门或撞门,房门却从里面猛地被拉开。
一个穿着酒店侍应生制服、但面容过分清秀、甚至带着脂粉气的年轻男孩,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差点撞到霃愿身上。男孩低着头,飞快地溜走了。
霃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只见梁勋脸色有些发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昂贵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呼吸略显急促。
“怎么回事?”霃愿问,语气里带着关切,但眼神里却忍不住浮起一丝戏谑,“刚才那小孩…挺清秀的啊,怎么把Von少爷吓成这样?”
梁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揉了揉眉心,声音里还带着点未平息的恼火:“换成你回房间,发现床上像花卷一样卷着个人,你不会吓一跳?我还以为走错房间了!关键是那孩子一看就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霃愿忍不住低笑出声,走到旁边的小吧台倒了杯水递给他:“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可能是昂山或者酒店安排的特别服务。你要是不喜欢,换个房间或者直接拒绝就是了。”
梁勋接过水喝了一口,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嘟囔道:“送你要不要?进一步说,如果是像霃队你这样的好意,或许我就从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向霃愿,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惊吓,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试探和某种深意的光。
这下轮到霃愿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故作严肃:“今晚睡觉枕头垫高点。”
梁勋却像是找到了转移尴尬的方法,干脆耍起赖来:“我不管了,这房间没法待了。我要去你房间。”
霃愿拿他没办法,最终只好同意。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窝在沙发里,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而安静。
最后还是梁勋自己觉得不自在,主动打电话给前台,要求换一个套房。
直到酒店安排好新的房间,他才拖着行李箱过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霃愿一眼,眼神复杂。
夜幕,在热带地区总是降临得很快。华灯初上时,昂山如约而至,出现在了酒店大堂。他脸上的笑容比白天更加殷勤,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试探:“Von先生,您休息得怎么样?下午…没什么事吧?”
梁勋一听到休息两个字,瞬间又想起了下午那令人尴尬的一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好气地反问:“你说呢?”
一旁的霃愿努力绷着脸,但眼底的笑意还是泄露了出来。
昂山察言观色,心下更是了然,看来投其所好的计划似乎出了点岔子,太子爷口味可能比较特别?他不敢多问,连忙岔开话题,引着二人上车。
好在酒店离蓝荫俱乐部并不算远。车子穿过霓虹闪烁但治安明显复杂的街区,最终停在一栋外表低调、甚至有些陈旧,但占地面积巨大的建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