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栖是在大二那年才和郁林同居的,原本计划是高考完就搬出来一起住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乐栖的舅舅在他刚高考完就从国外回来了。
四年没见,乐栖不想刚团聚就分离,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原本想着大一再搬,没想到他们这届刚好碰上江大校规改革,大一期间不能走读,于是这件事又搁置了一年。
大二开学前一周,郁林就拉着乐栖去看房。准确来说,是郁林单方面亢奋,乐栖是被半拖半拽去的。
他们看了好几套房都不满意,不是采光不好,就是太贵了。
最后他们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找到了一套合适的——离G大近,采光也好,最重要的是阳台还能看见G大图书馆。
大二一开学,他们就去找各自的辅导员办走读,郁林还好,走读一周就办了下来。乐栖那边却迟迟办不下来。
这让郁林有些恼:“乖宝,你导员怎么回事啊,办事这么慢。”
乐栖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无奈:“她说走读会影响我学习进度。”
听到这话,郁林瞬间炸毛了:“你们学天文的不就是去观测台看星星吗?这和走读有什么关系?”
“因为观测基本上要通宵,她怕我赶不上第二天的早八。”
“又不是每天都通宵。”郁林皱了皱眉,“再说了,我可以叫你起床啊。”
乐栖看着他,没说话。
郁林被看的有些发毛:“怎么了?”
“你能叫我起床?”乐栖怀疑道,“你早上八点起得来?”
郁林理直气壮:“能啊。”
“上周二你没课,睡到十一点才起。”
“那是意外……”
“上上周你早八,因为是水课所以旷了。”
“那是因为那节课真的不重要……”
“那这周……”
“行了行了。”郁林打断了他,投降道,“我承认我起不来行了吧,但我可以为了你起来啊。”
乐栖看着手机,头都没抬地揭穿道:“你以前也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乐栖抬起头,盯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地说着:你看我信吗?
郁林被他看得没办法,于是装可怜道:“你就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乐栖看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沉默了两秒。
“……少来这套。”
“我这是陈述事实。”郁林眼巴巴地看着他,“要不我去跟你导员说?”
“你?”乐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算了吧,我都说不动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
–
两周后,乐栖凭借着他男朋友优异的口才,和他自己的再三保证,导员才同意他走读。
搬进新家的那天,G市下了很大的雨。
乐栖跟在郁林后面,看着郁林一个人拿着两个行李箱爬了六楼。
“你就不能给我拿一个吗?”乐栖看着他被淋湿的头发说。
“没事,你感冒刚好没多久,可别淋雨了。”
“那你呢?”
“我身体好,不容易感冒。”
乐栖看他一副“我最牛逼”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行,你最厉害。”
等把东西全部收拾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乐栖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看着书架上被摆满的书,看着他们购买的一些小玩意,看着海绵宝宝和派大星被放在了沙发上,乐栖就感觉心里空的那块已经被填满了。
郁林端着两碗番茄鸡蛋面出来时,乐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把面放到餐桌上,轻手轻脚走到乐栖身边,蹲下。
“乖宝,面好了。”郁林轻声叫他,“先吃点东西再睡。”
乐栖没反应。
郁林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乖宝,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乐栖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郁林蹲在自己面前,他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我睡着了?”
“嗯,面刚做好,吃完再睡。”
吃完面,乐栖刚想把碗洗了,就被郁林勒令去洗澡。
“就两个碗,我很快就洗完了。”乐栖说,“你先去洗也是一样的。”
“不行。”郁林难得态度强硬,直接把乐栖推出厨房,“我看到你今天淋了一点雨,万一又发烧了怎么办。”
“那你呢?”乐栖回头看他。
“我当然是去洗碗啊。”郁林理所当然地说,“等你洗完可以直接去睡。”
乐栖拗不过他,只好拿上睡衣往浴室走。
等乐栖洗完澡出来,就发现郁林自己一个人在阳台上坐着,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乐栖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他走到郁林身边,随手拉了张凳子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郁林一扭头就看到了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在想你怎么不吹头发。”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郁林沉默了两秒,拿过他手上的毛巾帮他擦头发,半晌才慢慢开口:“在想以前的事。”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我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郁林的声音很轻,“也不是不想和那些人玩,只是那时候,没人想和我玩。”
说到这里,郁林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没了声。
乐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他也不催,也不问,就怎么安静地陪着郁林。
过了一会儿,郁林才慢悠悠地开口:“算了,不说这个了,这么开心的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那就不说。”乐栖把毛巾拿回来胡乱擦了两下,然后捧起郁林的脸就吻了上去。
郁林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懵了,反应过来后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林才退开一点,“怎么突然亲我?”他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想亲。”乐栖这话说得很直白。
郁林听到这话,本来还想亲上去的,但看到乐栖的头发还湿着,硬是忍住了。
“乖,先去吹头发。”他把乐栖带到了沙发上,然后拿来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乐栖顺势靠到了郁林身上,头抵着他的腹肌,隔着衣服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郁林的体温在升高。
郁林给他吹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后又继续,但他的动作没刚刚那么利落,反而还有点僵硬。
乐栖感觉到了,但他没去看郁林,他脑袋不老实地蹭了蹭他,像是想要找个更舒服的位置。
郁林感觉自己毕生的自制力都用在这了,他深吸一口气,看乐栖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就放下吹风机,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你去睡。”
说完他就像逃那样,拿上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乐栖坐在沙发上,看着郁林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有些想笑。他慢悠悠起身,从自己行李箱里拿了几样东西出来后,就往卧室走去。
郁林洗完澡出来,没在客厅看见乐栖,以为他已经睡了,于是郁林放缓了脚步,他打开卧室门就看到乐栖给他留的小夜灯。
他轻手轻脚地躺上床,刚准备关灯,乐栖就坐了起来。
“怎么还没睡?”郁林问。
乐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郁林拽了过来,然后亲了上去。
郁林整个人都僵住了。
乐栖很少主动,他拽着郁林的衣领,顺势跨坐在了郁林身上。乐栖的头发已经干了,刘海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很乖。
可他说出来的话并不乖巧:“哥哥,你不行吗?”
郁林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感觉这一切像是幻觉,他甚至觉得是刚刚冷水澡冲得不够多,脑子还没清醒。
见郁林没说话,乐栖又说:“哥哥,你刚刚是不是去洗冷水澡了?”
“是,洗了。”
“那哥哥洗了多长时间啊?”
郁林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哥哥不说话,是想让我猜吗?”乐栖说着,手指划过他的喉结,最后停在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我猜……四十分钟?”
郁林握住了他的手腕,呼吸有些急促,“你怎么知道?”
乐栖没回答,他只说:“我查过了,你明天没课。”
郁林愣住了。
“哥哥,你明天不用早起,不用——”
他还没说完,就被郁林打断了:“别闹,你明天还要上课。”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扣在乐栖腰侧的手却没松开。
“下午的课。”乐栖边说边去解他的扣子,“上午没课。”
郁林看着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没东西……”
“我有。”乐栖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两样东西——一瓶身体乳和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