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只有护士，刚好，若是医生检查的多，有可能开药的也多。

屈韦柔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护士拉开了帘子，屈韦柔感受着痛感将牛仔裤从腿上撕下来——

“你这脱下裤子的话，反而更容易感染啊，我帮你剪开牛仔裤那一块，给你上药，也以免让你再受伤一次啊！”

“真是的，现在的小姑娘，就是听不进去。”

护士一边念叨着，一边去将药水准备好了，去看已经坐上床上的屈韦柔膝盖，震惊：“你这...你不怕疼啊！”

那膝盖处已经是血肉模糊。

屈韦柔冷静到有些冷漠的看着护士碎碎念的给她上药。

“真的不打一个消炎针吗？”

护士看屈韦柔扯牛仔裤都觉得幻痛，再次提出建议。

“不用，谢谢。”屈韦柔冷静答谢，快速走出。

时间刚好，看着母亲的病床进入手术室，屈韦柔在门口打开APP看舞。

花费大量时间记住动作后，在脑海中熟悉，将每一拍都印入脑海，这里没有地方，屈韦柔只能下午去舞蹈室练习。

将要上课的课程也复习并做题。

长时间过于频繁的运作让头也开始疼痛。

胀疼，眼睛有些酸涩，眼前的白色有些影响视线。

一转头，又是刺眼的红。

闭上眼睛，手术中的红色让屈韦柔有些难受。

她并不喜欢维护，也反感和人的接触。

所以在薄思琳提出要求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但想到最开始在医疗室看到薄思琳和黄萱的时候……

屈韦柔睁开眼，为了防止那豪门大小姐做些什么，也为了转移思想，她点开了后面的群聊。

没有任何的消息记录。

屈韦柔蹙眉，微缩瞳色。

手术室外的红灯暗了下去。

屈韦柔迅速收起手机站起身，指尖还停留在试图恢复聊天记录的界面上。

“手术很成功，只是涉及语言中枢，病人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说话能力，但生命体征一切稳定。”

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悬了数月的心终于落下，屈韦柔闭了闭眼：“谢谢。”

母亲被推进观察室时，屈韦柔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她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在雾气上划下一道痕迹。

九点四十七分。

“叮——”手机传来震动。

屈韦柔打开手机，名为“夜色朦胧”的粉丝头像是一只猫，最新消息是刚刚：“知道啦，我们都会等你的！会一直支持你的！”

语气亲昵得不正常。

屈韦柔记得这个粉丝。

固定出现在她直播间，打赏金额中等，喜欢看跳舞，经常发鼓励的话，弹幕的气氛组，还剪辑过视频。

但和她聊天都是一本正经的加油表情包。

而她回复谢谢。

可今晚的消息——知道啦，会一直支持她的——这回应分明针对什么她不知道的对话。

脑海中浮现出薄思琳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那个大小姐拿她手机，进行了维护吗？

又是高等人的什么扮演游戏？

屈韦柔没有再试图恢复手机，她也不感兴趣。

收起手机，膝盖处传来的疼痛此刻才清晰地重新占据感官。

每一次迈步都像有针在扎。

屈韦柔等到母亲转入普通病房，确认各项指标正常后，才离开医院。

清早的街道冷清。

太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路灯下缩短。

这种周而复始的金色光影游戏，让屈韦柔想起薄思琳那头金发在灯光下流转的光泽——像融化的蜂蜜，又像某种昂贵的丝绸。

屈韦柔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酒店顶层。

这种被监视…

被试图控制…

被随意闯入私人领域的感觉，屈韦柔从小到大已经体会得太多。

可奇怪的是，此刻膝盖的疼痛，手机里被篡改的对话，母亲手术成功，还有那扇亮着的窗——

所有这些碎片在屈韦柔胸腔里搅拌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愤怒？不是。

好像感激？

因为母亲靠着大小姐活下来了吗？

好像不是啊。

是一种更暗沉的东西，屈韦柔轻笑，她可真的是……

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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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成惠心发过来的消息，锁发出轻微的“嘀”声，门开了。

行政套房内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和沙发旁的地灯亮着。

空气中有淡淡的茉莉花香，靠近那位大小姐时，屈韦柔闻到过。

脚步在玄关处顿住了。

薄思琳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金色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深色靠垫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手机。

那位大小姐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

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动，眉头微蹙，嘴唇无声地开合，像在呢喃什么。

奇怪的，无声的，屈韦柔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