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晚沉默了很长时间。
咖啡馆里的音乐轻轻流淌,是那种慵懒的爵士乐。
窗外,海城的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八年前的事,你们应该查到了吧?”沈清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父亲来找我,让我离开他。我没有收钱,但我答应了。”
“为什么?”谷叙明问,“是因为不喜欢他?”
沈清晚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太喜欢了。陆伯父告诉我,陆氏集团当时正面临一个很大的危机,需要和另一个家族联姻才能渡过。
如果景琛继续和我在一起,不仅他会失去继承权,整个陆氏都可能垮掉。他父亲跪下来求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一个长辈跪在我面前,我怎么忍心?”
云颂的心微微揪了一下。她见过很多所谓的“姻缘任务”,大部分都是因为误会、争吵、性格不合而分开,但像沈清晚这样,为了对方的前途而主动退出的,并不多见。
“那后来呢?”云颂问,“陆氏度过了危机,那个联姻也没有成。你为什么没有回来找他?”
沈清晚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去国外之前,给他写了一封信,解释了所有的事情。
他没有回复。我等了三个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后来我听说,他看了信之后很生气,把信撕了,还跟身边的人说,他永远不会原谅我。”
“你确定他真的收到了那封信?”谷叙明忽然问。
沈清晚一愣:“什么意思?”
谷叙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摸了摸下巴:“你信是寄到哪里的?有没有可能被别人截了?”
沈清晚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我……我寄到陆氏集团的。按理说应该是他本人收到的……”
云颂和谷叙明再次对视。他们想到了同一种可能,八年前那封信,也许根本没有到陆景琛手里。
“沈教授,”云颂站起来,语气认真而坚定,“我们会查清楚这件事。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放弃。
如果那封信真的被截了,陆景琛可能至今都不知道真相。他恨的不是你,而是一个他以为存在的事实。”
沈清晚抬起头,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化作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
从咖啡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海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谷叙明双手插兜,走在云颂身边,忽然问:“你觉得那封信是被谁截的?”
“陆正源。”云颂想都没想,“他不希望沈清晚和陆景琛在一起,截下信件是最直接的手段。
而且他临终前没有提这件事,说明他到死都不想让儿子知道真相。”
“那我们要怎么查?人都死了三年了。”谷叙明皱眉。
“查当年的信件收发记录。”云颂说,“陆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所有收发信件都有登记。如果能找到八年前的记录,就能证明那封信确实寄到了,但被某个人签收了。”
谷叙明吹了声口哨:“那得进陆氏集团的档案室,怎么进?翻墙?”
云颂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会撬锁吗?”
谷叙明:“……我是会,但你让我去偷东西?”
“不是偷,是查。”云颂面不改色,“而且我们有总局的授权,只是走正规流程太慢,来不及。明天下午你和我去见陆景琛,拖住他,晚上我去档案室。”
“你去?”谷叙明挑眉,“你一个人行吗?”
云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不行?”
谷叙明举手投降:“行行行,您最行。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陆氏集团的安保系统是联网的,我可以黑进去,调出当年的电子存档。如果运气好,根本不用进档案室。”
云颂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闪着狡黠光芒的桃花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就交给你了。”
谷叙明咧嘴笑了:“得嘞。”
回到酒店,谷叙明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终端,开始尝试接入陆氏集团的内部网络。
云颂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看任务资料,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
谷叙明工作时的样子,和平时的吊儿郎当判若两人。
他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那个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世界里。
酒店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云颂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赶紧移开目光,继续看平板。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谷叙明忽然“哈”了一声。
“找到了?”云颂立刻站起来,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