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颂一眼就认出了他。照片上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企业家,但真人站在那里,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压迫感,只有近距离才能感受到。
谷叙明也看到了,他吹了声口哨,低声说:“确实挺帅的,难怪沈清晚念念不忘。”
云颂没理他,目光追随着陆景琛的身影。
他正要走出大厅,忽然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了休息区的方向。
不,不是看他们。
陆景琛的目光穿过大厅,落在玻璃门外那里,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的女人正站在台阶上,似乎在等人。
沈清晚。
云颂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么巧?
陆景琛和沈清晚隔着玻璃门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沈清晚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复杂,她微微低下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离开。
而陆景琛的脸上,那层冷漠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眉头微蹙,嘴唇抿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但最终,谁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陆景琛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出大厅,上了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扬长而去。
沈清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缓缓抬起头,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云颂站起身,对谷叙明说:“走,去会会沈清晚。”
沈清晚正要转身离开,云颂已经快步走出大厅,来到她面前。
“沈清晚女士?”云颂的声音不大,但清晰而礼貌。
沈清晚愣了一下,看向云颂。
近距离看,她比照片上更显温婉,皮肤白皙,眉眼如画,一双杏眼里带着淡淡的水汽和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穿着一件剪裁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安静。
“我是,”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样,轻柔悦耳,“请问你们是?”
云颂出示了证件:“我们是总局文化发展基金会的,来海城考察文化艺术产业园的项目。
之前在资料里看到沈教授是海城大学艺术系的副教授,对本地文化艺术产业很了解,想请教一些问题。不知道沈教授现在方便吗?”
沈清晚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犹豫了一下:“我正要回学校……”
“不会耽误太久。”谷叙明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就喝杯咖啡,我们请客。”
沈清晚的目光在谷叙明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被他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那……好吧。”
三人来到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云颂点了一杯美式,谷叙明要了拿铁,沈清晚点了一杯热牛奶。
“沈教授不喝咖啡?”谷叙明随口问。
沈清晚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涩:“胃不好,喝不了。”
云颂注意到,她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光秃秃的,没有戒指,但有一圈浅浅的、被长时间佩戴过戒指留下的痕迹。
她以前戴过戒指,现在不戴了。
云颂没有直接问任务的事,而是先聊了聊文化艺术产业园的项目。
沈清晚果然是这方面的专家,说起海城本地的艺术资源、文化底蕴、可开发的IP,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语气也渐渐从拘谨变得自然。
聊了大约半小时,云颂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装作不经意地问:“沈教授在海城生活了很多年吧?”
“对,我是在海城长大的。”沈清晚点点头,“大学也是在读的海城大学,后来去国外读了硕博,前年才回来。”
“那对海城的感情很深了。”谷叙明接话,“有没有考虑过离开海城去别的地方发展?”
沈清晚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轻轻摇头:“不会,海城……有我想留在这里的理由。”
云颂和谷叙明对视一眼。
“是因为某个人吗?”云颂问得很直接。
沈清晚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你们是总局的人,不只是来做项目考察的吧?”
云颂没有否认。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沈清晚:“沈教授,我们确实是为项目而来,但也确实有其他的目的。你认识陆景琛。”
这不是疑问句。
沈清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你们想让我和他和好?”
“总局的命理系统显示,你和陆景琛是‘天定姻缘’,”云颂没有绕弯子,“你们错过彼此,不仅对你们个人是损失,也会影响海城地区的姻缘气运。
我们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在十五天内,促成你们重新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