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亦泽被她“上下其手”弄得身体微微一僵,耳廓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脸颊。
他抬起手,似乎想挡,又没完全用力,更像是欲拒还迎:“裴前辈……请自重。”
裴姝心满意足地摸了好一会儿腹肌,这才收回手,像个渣男般抽身而去。
“裴前辈。”
梁亦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略低,带着点哑。
裴姝回头,见他一手抬起,轻轻撑在了她身侧的门板上,形成了一个不算强势、却足以阻拦她离开的姿势。
他微微垂着眼看她,湿发下的眼眸深邃,里面漾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占完我的便宜,就这么走了?”
裴姝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于是她开始低头掏自己的口袋,从警裤的几个兜里翻出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一脸肉痛地全部递到他面前。
“拿去花!我就这么多了!”
梁亦泽看着那几张可怜的票子,又看看她一脸“倾家荡产”的心疼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我不要钱。” 他轻轻推开了她的手,温润的眼底藏着意味深长。
“那你要什么……” 裴姝话未问完。
梁亦泽撑在门板上的手忽然下滑,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
另一只手则抬起,温热的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脸。
他俯身,带着沐浴后清爽又灼热的气息,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唇。
“嘟!”
针对特大拐卖团伙的收网行动拉开帷幕,刑侦支队几乎全员出动,分成数个行动组,奔赴前期摸排锁定的几个关键窝点。
裴姝和梁亦泽被分到一组,负责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外围蹲守监视。
夜色渐深,他们藏身于一辆不起眼的民用面包车里,车窗贴着深色膜,视线紧紧锁定着小区入口那栋可疑单元楼。
车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电流声。
裴姝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 身旁传来梁亦泽温和的询问。他正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侧脸在仪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轮廓清晰而沉静。
裴姝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云颂他们,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了。”
梁亦泽放下望远镜,沉吟片刻:“他们或许正在执行任务,需要屏蔽通讯。”
裴姝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合理。
她不由想起上次见到云颂时,作为“富太太”穿着当季高定,拎着价值连城的包,容光焕发,整个人沉浸在“金钱的快乐”里不可自拔。
那副模样,与此刻车窗外昏暗破旧的老城区街道,以及远处角落里蜷缩着的、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身影,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等等!
裴姝的视线倏地定格在远处那个“流浪汉”身上。
她身影瘦削,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旧外套,头发乱蓬蓬地遮住了大半张脸,正靠在一个废弃的报刊亭边,面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
裴姝的眼睛慢慢睁大。
就在这时,那个“流浪汉”似乎忍无可忍,猛地将手里的破碗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压抑却清晰的怒喝:“我不干了!”
话音未落,旁边巷子阴影里突然窜出几条黑影,动作迅捷而粗暴,一把捂住“流浪汉”的嘴,不顾他们的挣扎,连拖带拽地将她塞进了路边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行动!” 裴姝对着通讯器低喝一声,声音斩钉截铁。
早已在四周布控的便衣刑警如同猎豹般从各个隐蔽点扑出,瞬间将那辆试图启动逃跑的面包车围得水泄不通。
车里的人贩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像样抵抗,就被荷枪实弹的警察拖下车,干脆利落地铐住。
裴姝和梁亦泽快步上前,梁亦泽示意同事控制场面,裴姝则一把拉开了面包车侧滑门。
车内,被捆住手脚、堵住嘴的“流浪汉”正愤怒地扭动着。
看到裴姝,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庆幸、委屈的光,以及一丝“被看到这么狼狈样子”的恼羞成怒。
正是云颂。
支队食堂,深夜依旧亮着灯。
云颂已经换下了那身破烂行头,洗去了满脸污垢,正对着面前几大盆饭菜埋头苦干。
云颂几乎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完全不见了平日一丝不苟的傲娇女王模样。
裴姝和梁亦泽坐在对面,面前放着杯热水,静静等着。
直到桌上盆干碗净,云颂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拿起纸巾,极其勉强地恢复了一点往日的矜持,擦了擦嘴角。
只是那眼神里的疲惫和未消的怒气,怎么也藏不住。
“你怎么变成流浪汉了?” 裴姝一句流浪汉,深深刺痛对面人的心,“谷叙明和谢科长不是和你一起执行任务吗?”
提到谢溪宸,云颂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溪宸……被通缉了。”
“为什么?” 裴姝一怔。
“管理局公开发布的内部通缉令。” 云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又无力的笑,“他之前在查一桩牵扯很广的经济诈骗案,案子都快结了,证据链也基本完整。”
“可就在准备收网的前一天,所有关键证据不翼而飞,而他账户里莫名多出来源不明的大笔‘黑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她顿了顿,眼底寒意凝聚:“我和谷叙明,因为与他近期接触频繁,任务又有交集,也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使者权限被暂时冻结回收了。”
使者权限一旦被冻结,就表示他们与普通人类毫无差别。
谷叙明和谢溪宸正在躲避追捕,云颂因为上次当街暴揍人贩子,被那个拐卖团伙的残余分子盯上,把她绑架了。
每次说到这里时,云颂的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和咬牙切齿:
“我堂堂副处长,居然沦落到要靠乞讨给犯罪分子‘创收’!”
裴姝听得眉头紧锁,梁亦泽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谢溪宸现在在哪里?” 梁亦泽问。
“不知道。” 云颂摇头,“他们甩掉抓捕人员后,会来找我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