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院判仔细诊脉后禀报:“殿下放心,娘娘脉象平稳,并无大碍。肩侧的瘀伤,用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揉开便好。”
李持衡这才脸色稍霁,挥退了林院判和宫人,搂她坐在腿上,面上带了些责备。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许轻易说没事。不必隐忍,也无需怕事,立刻传太医,立刻告诉我。万事以你的身子和腹中孩儿为重,明白吗?”
谢蕴初垂下眼睫,解释道:“我真的没有任何不适,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平白惹出风波。”
“有没有事,不是你我说了算,是太医说了算。你心地纯善,哪懂人心叵测?些许风波又算什么,一切都有我。若真有个闪失,你待如何?又要我如何是好?”
他说的情真意切,充满了保护和担当,可谢蕴初只觉得烦,告诉他,然后呢?已经用这孩子做过一次筏子堵住言官之口,难道还要再将它用作刺向政敌的刀吗?
“知道了,夫君。”
李持衡见她满脸敷衍,想着日后慢慢教便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道:“今日午膳时分,外祖父入宫请安。母后在两仪殿设了家宴,你随我一同过去。”
谢蕴初抗拒道:“我能不能不去啊?我……我肚子忽然有点疼……”
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
“为何?不过是寻常家宴。”
谢蕴初抠着他前襟上的五爪龙纹,闷声道:“我看到大司马就害怕……”
李持衡不解:“怕他?为何怕他?他又不会吃了你。”
“我又不是傻子……”
前几日早朝时裴氏门生忽然发难,弹劾安国公世子私德有亏,在秦楼楚馆为争抢花魁,与人大打出手,有失体统,有负皇恩。最后太子亲自裁决,罚俸一年,禁足三月,责令安国公严加管教。堪称公正严明,一点也没有偏袒小舅子的意思。
谢蕴初再消息闭塞,也知道弹劾谢天保是假,下她的脸面、试探太子的态度是真。如今要她去见那位给她下马威的始作俑者,怎能不怵。
“有我在,你尽可摆出侧妃的架子。”
李持衡握住她的手揉了揉,还开了句玩笑。
“只要你别动手打他,骂两句也无妨,我扛得住。”
谢蕴初扯了扯嘴角,好冷,一点也不好笑。
“我不敢……”
她是真的不敢。大司马裴弼是战功赫赫的三朝元老,骂他?定是疯了。
李持衡看着她这没出息的样子,既无奈又好笑,想了想,抛出一个诱饵。
“这样吧,你若今日好好表现,不出差错,下个月我奉旨巡视京畿河道,可以带你一起去。”
“真的?可以出宫去玩?”
谢蕴初的眼睛瞬间亮了,除了去过一次端王府,婚后她还没踏出过宫门。
李持衡想纠正她巡视河道不是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对她而言,可不就是玩吗?
他点了点头,肯定道:“嗯,只要你今日表现得好。”
“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会给你丢脸!”
谢蕴初挑了身颜色鲜亮的绯色宫装,戴着套精致的红宝石头面,行走间光华流转璀璨夺目。低眉顺眼地跟在李持衡身后,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裙裾纹丝不动。
刚步入两仪殿,就见裴皇后居于主位,大司马裴弼坐在右下首首位。
“儿臣/臣妾给母后/皇后娘娘请安,见过外祖父/大司马。”
裴皇后雍容浅笑,抬手示意:“快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必如此多礼。都是一家人,坐下说话。”
大司马站起身,向李持衡还了半礼,对谢蕴初颔首:“侧妃娘娘多礼了。”
谢蕴初又福了福身,这才在李持衡身侧坐下。用膳期间,更是将温顺恭谨发挥到极致,为裴皇后和李持衡布菜,直到裴皇后发话,她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