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沸水里,挣扎着,被一波又一波滚烫的热浪席卷、吞噬。
那热意最初是燎原的野火,烧得她理智全无,只剩下本能地追寻清凉与慰藉。
后来,那火仿佛被什么引导着、压制着,变换形态,成了更加汹涌的潮汐,将她彻底淹没。
初时尖锐,而后变得钝重持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劈开捣碎。她像是狂风暴雨中一艘无力的小舟,被滔天巨浪反复抛起、砸落,筋骨都似要散架。耳边有模糊的声音,似呵斥,似质问,又似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听不真切,只让她失控和无助。
药力逐渐散去,谢蕴初艰难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她眨了眨眼,慢慢聚焦。
如玉的面庞染上薄红,正一瞬不瞬盯着她。李……持衡?
所有感知在这一刻回笼,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正在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脑中“轰”地炸开。
谢蕴初眼泪涌了出来,推拒他的胸膛。
“不……不要……起来……你起来!放开我!李持衡!”
李持衡哪里停的下来,就算能停,他也绝不愿意。
他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她两只手腕,高举过头顶,压制在榻上,呼吸喷洒在她耳廓。
“起来?不想在这里?”
谢蕴初眼前发黑。
“那你想去哪?嗯?我的帐中?那里更舒服是不是?”
“不……不是!”
谢蕴初拼命摇头,泪水飞溅,“你……你怎能……怎能这样辱我清白……”
“清白?”
李持衡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略带讥讽。
谢蕴初痛呼。
“你日日追在我身后,不顾礼法,不知羞耻的缠着我,用尽手段勾弓|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不就是想爬上我的床,成为我的女人?”
“如今,我给你了。”
李持衡看着她因欢愉和屈辱而极度艳丽的脸,这两日的烦躁和慌乱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化成了更猛烈的冲击和刻薄的言语。
“你不是只喜欢我吗?不是非我不嫁吗?不是给我做侍妾也愿意吗?怎么?现在得到了,反而不高兴了?”
“谢蕴初,你的喜欢,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谢蕴初几乎喘不过气。
“不……你明明..……明明不喜欢我……你讨厌我……你……不救我……你不……你不要我……你想我死……”
果然是因为那支箭。
她在伤心,她在介意。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或赌气或撒娇的、深刻的介意。他当时的冷漠伤到了她,让她为此心寒乃至于失望至极。
李持衡俯身啄吻她眼角的泪水,诱哄道,“不是正在要你,还想我怎么要你?是你中了药,我在帮你疏解啊,初初。”
谢蕴初想要逃离。
“不……不是这样……不是……不是……”
她想要的是两情相悦,是彼此珍惜,是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怜爱,而不是在这种情形下,被当作泄谷欠的工具,被如此不堪地羞辱和践踏。
李持衡被她眼中的抗拒刺痛,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愧疚和酸涩,瞬间又被焦躁和怒意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下冲动,撑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平静,一字一顿道:“谢蕴初,我并非趁人之危。此药名曰‘踏鹊枝',十分霸道,无药可解。”
“中了此药,只有两条路。其一,与人成事,泄去药性。其二,生生熬着,药力深入骨髓,侵蚀神智,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成为谷欠望的奴隶,时刻离不开男人,形同荡、妇,再无清醒之日。”
李持衡伸手轻轻拂开她粘在颊边的发丝,“现在,你选哪一种?是要我继续,还是要我离开。”
谢蕴初脑仁嗡嗡作响,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还有的选吗?何况她哪敢去赌?她能承受那种万劫不复的后果吗?
谢蕴初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颤抖着伸出虚软无力的手臂,环住了李持衡的脖颈。
李持衡满意,不再多言,重新覆下身,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