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川举着法器的手一僵,良久才吐出来一个字:“……是。”
“那他说为什么要捉我吗?”应随风觉得元阳应该不会在这时就把真相公之于众。
“门主说夜观天象魔星异动,千年前为祸四方的魔神或许要重临于世。”溯川说到这就闭上了嘴。
应随风只感觉荒谬:“他说我就是那个转世魔神?不会真有人信他的这番说辞吧,太可笑了。”
“你人不知所踪,门主已用此为由号召天下修道者全力寻你踪影。在捉到你之前,没人轻易敢不信。”溯川别过脸,“门主说你现在正逢最虚弱的阶段,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捉你回山。”
应随风愣愣地看着他,突然问道:“师兄,你怕不怕我?”
“我怎么会怕你!”溯川收着劲一拳锤在他的肩膀上,“这当中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门主他一定是误会了。”
应随风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他一时冲动脱口而出:“如果入魔的是我师尊呢?”
溯川瞪大了眼睛。
“师尊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师尊了。”应随风说。
虽然他也不知道元阳究竟是何时入魔的,或许他和闻遥音一开始就是由一个魔物养大的也说不定。
“我不是不信你。”溯川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门主他……他怎么可能已经入魔了呢?”
如果应随风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以魔物为首的逍遥门成了什么?溯川不敢细想。
“你不信也没关系。”应随风面无表情地说,“等我伤好之后,我会证明给你看。”
师尊既已入魔便不是他的师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元阳继续留在逍遥门做他的掌门。
应随风强迫自己狠下心。
他既已修了无情道,便不该为私情困扰,手中之剑当破万千,普天之下皆为我剑庇佑之人,如此自我痴情嗔怒喜妄就应万般皆灭。
这是师尊教他的最后一课,他会学得很认真。
溯川听得出这是他们师徒反目的信号,他五味杂陈地说:“师弟,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应随风看了一眼湛蓝无云的天空:“可能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溯川这次并不是一个人被派下山的,同行的还有好几个师弟师妹,他没办法在一个地方耽搁太久。
于是他又一次把金缕衣交给应随风:“法器你带着,记得我的话,路上避开各宗门道友。”
应随风不肯接,溯川难得强硬一回:“你受此劫难我作为师兄无力替你分担,唯有宝器替我护你一程,你务必收下。”
应随风没拗过他,只好收下溯川的这份心意。
溯川重新带上斗笠,转身要走。
“慢着。”应随风理智告诉自己不该问,但情绪却不受控制,“阿音他怎么样?”
“……他很好。”溯川不知道应随风知不知道在他走后闻遥音和燕祁在一起了,“而且师尊念你们感情深厚,并未安排他与我们一起下山寻你。”
应随风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他对溯川说:“师尊,劳你帮我给阿音带句话,我对他做出的承诺永远算数。”
不管是要带他一起逃出逍遥门,还是曾经说过的会一直爱他。
斗笠下溯川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语调略微轻快地回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师兄一定帮你带到。”
应随风“嗯”了一声,和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听了溯川的话,揣着金缕衣一路走出逍遥门地界,天黑之前暂且找了个客栈歇脚。
这一路来他也算听过了不少风声,有人惊叹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竟是魔物转生太过可惜,也有人说若不是魔神转生他未必能有此天赋修炼至今。
不过目前来看,信了元阳这番说辞的人不在少数。
到了这种境地应随风反倒冷静无比,他知道只要度过虚弱期的这段时间,大陆却依然一片平静,到时候元阳放出的话就会不攻自破。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然后沉默的等下去。
应随风在客栈喝完一杯茶,干脆地结账走人。他打算寻个荒郊老林先躲两天,这段时间外界风声鹤唳,他有伤在身不便周旋。
走出客栈看到一路熟悉的街景街景,应随风这才注意到这里是他曾来过的红叶镇。
曾经红叶镇王家村曾养出来过一只殃鬼,若非他出手相助,这个村恐怕当日就迎来了灭顶之灾。
后来村里人为了感谢他,还在村口专门立了块碑。
希望我的事没给他们带来困扰。应随风想着,也不知道村口的那块碑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