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应随风想的那样,接连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之后,果然很多修士渐渐地都放松了警惕。
“这都过去了多久,应随风迟迟没有出手,不就说明了他根本不是那什劳子魔星转世。”
“那也说不定。元阳尊者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管他呢。反正咱们又捉不到他。这种伤脑筋的事还是交给四大宗门来管比较好。”
说话的两人不过练气境界,外界变化翻天覆地,对他们来说却离得很远很远。
应随风带着帷帽从浑然不知的两人中间穿过。他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不日便要重回逍遥门。
元阳到底只是元婴境界,只要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出他脸上的魔纹,届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就是不知道阿音现在怎么样了。
念头一转,他又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默念也会心痛的名字。
应随风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细想。此番上山之前,他打算为自己先铸一把剑。
他迟迟不铸本命剑的原因是因为元阳曾经答应过他,要为他寻来这世间最锋利的剑,如今来看他应该是再也等不到承诺兑现的那天,所以必须自己考虑这件事。
听闻东山常年栖息在梧桐上的鸾鸟羽翼硬如金石,比之万年玄铁也逞遑不让,他打算先去那边碰碰运气。
临到离开红叶这个偏远小镇,他想了想,转头去了王家村。
王家村和他之前来时并无太大变化,他们村有个村老已逾古稀,佝偻着腰发须皆白,正靠着村口伫立的那块碑上晒太阳。
应随风站在不远处,没打算靠近。知道王家村一切无恙就够了,他不想打破他们安静的生活。
“小郎君,来我们王家村可有什么事?”
村老年龄虽大,但眼力不算差,没一会儿就发现了站在乡道上的应随风。
应随风本打算转身就走,结果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村老面前,摸了摸石碑低声说:“怎么不拆?”
“你说这个啊。”他带着帷帽,村老并没认出来,跟着他也摸了摸这块大石头,“这上面刻着的应道长可是救了我们整个王家村的大功臣,我们全村都很感谢他,当然不能拆。”
“你们难道没听说应随风已经变成了转世魔神?再不拆的话或许会惹祸上头。”
村老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什么魔头不魔头的,就算应长老真是那什么魔星,他不是还没伤人嘛。而且我们王家村又小又穷,谁会闲来无事找我们的麻烦,吃力不讨好。”
应随风喉咙哽住,一时间感概万分。
虽然他救人从不求回报,但不得不承认有回报的感觉真的太好。一想到他并不是一个人,身后最起码还有坚定信任着他的百姓,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总算没有那么难捱。
“小郎君,你还没说到我们这小村子来是有什么事呐。”村老笑眯眯地说,遍布皱纹的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
“我就是路过来看看。”应随风说完,起身要走。
“这小破村子有什么看头。”村老不解地摇了摇头,他看着应随风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熟,“小郎君,你等等!”
应随风闻言顿在原地。
村老喘着粗气费劲追上了他,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之前可来过我们村子?”
应随风犹豫了片刻答道:“来过。”
“我就知道不会看错!”老头激动极了,他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原来你还记得我们这个小村子呀。”
应随风露出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即使隔着帷帽村老看不见:“嗯。路过了就想着来看看。”
“你放心,我们一切都好。”村老说。
应随风觉得差不多该走了:“那您回去吧。我这就走——”
“来都来了,不得在咱村子吃顿饭?当时你和另一位道长有要事离开的匆忙,咱们村子还没来得及招待你们。”
村老拉住他的衣袖,想了想低头小声说:“咱这地儿这么偏,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发现村里多了个人的。”
应随风执意不肯,留在这里万一出了岔子他还能试着逃一逃,这一村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百姓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办。
“就吃一顿饭可以吗?”村老眼巴巴地求他,“道长,你救了我们村子我们无以为报,除了这顿饭也给不了你其他的了。”
应随风推辞两下仍然没挡住他的热情相邀,只好在他半拉半拽下跟着一起回了村。
村里人知道他的到来无一不欢喜雀跃,各家各户有肉的给肉,有菜的给菜,全村凑了一桌丰盛无比的饭菜出来。
王家村的村长样貌憨厚,坐在应随风身边一直劝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