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一定要忍住不去看他。他在试探我,他在故意引起我的注意,现在他就在看着我,哪怕我表现出一丝可疑的地方,他都会看出来的,那样的话就前功尽弃了。想想舒心,想想父母,想想爷爷奶奶,对现在可以看到爷爷奶奶了,爷爷奶奶会保佑我的,他们会保护我的。
虽然刻意的让自己不去在意那鬼影,但这种事情哪里能是说不在意就不在意的?手底下的题没有半分进展,笔在同一处地方,一次一次的落下又抬起,却又想不出应该写些什么,纸上的黑点越来越深,越染越大。
钟易不是因为太紧张做不来,而是因为摆在钟易眼前的,是前面卡住了的,本就做不来的那道物理电学题。
什么都不写也太假了,要不随便列一些式子吧,那鬼影估计也不会认真看。钟易长吸一口气,准备试卷上随便列一些可能会用得到的公式。
耳边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是不会做吗?”
鬼影的脸靠了过来,差点就贴在钟易的脸上。
一瞬间,钟易浑身肾上腺素飙升,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脑袋嗡的一下变得完全空白。
这场景对钟易来说真的太刺激了。
可让钟易没有想到的是,那鬼影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看着自己卡住的那道题。
“切割磁感线,E=BLv0,电流BLv0,除以R……匀速,受力平衡。安培力BIL,代入电流,F就是B方L方v0比R……完全进磁场后,磁通量不变,没电流,没安培力。FL等于二分之一m倍的v1方减v0方,代入F,算出v1。离开的时候又匀速,速度就是v1……嗯,不难啊。”
说完,鬼影又抬头看向钟易。
钟易感觉自己脸上流满了汗珠。
不过听着鬼影这么一解释,钟易忽然对这道题就有了思路。听他这么一说,这题确实还蛮简单的。
但是,不能写,现在不能写。要是写了,他不就知道我能听到他说话了吗?那我应该怎么做?对对对,换一道题,遇到做不来的题换一道题不是很正常吗?对,所以现在换一道题。
仿佛没有听到那鬼影的话,钟易换了一道题,开始写了起来。鬼影见状,没再说话了,围着钟易转了几圈,就消失不见了。
再等等,再等等,万一他还在呢?
钟易硬着头皮继续写着作业。一边写,中途一边不停的关注着时间。
仿佛钟易的祈祷起了作用,鬼影消失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一切如常。
应该是走了吧。
钟易长舒一口气,四处打量。
然后自己桌面上,一颗头颅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脖颈的位置。那是方天赐死去时,染血的脸庞。
这一幕,就好像在钟易的面前摆了一个盛着血淋淋的人头的餐盘。
霎那间,一声尖叫划破了自习课的安静。
“啊啊啊啊!!!!”
“你这不是看得见我吗?”
方天赐又换回了生前的模样,神情有些气恼。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要死了。如果下次看到你们的儿子回来敲门,请一定不要开门,那已经不是我了,那是一个鬼,他害死了我,占据了我的身体。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了。爸爸妈妈,我爱你们。还有,永别了,舒心,我最爱的人。
随后,钟易失去了意识,脑袋“咚”的一声砸在了后桌的桌子上。
班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全班同学都看向了晕倒的钟易。
再次醒来,是熟悉的天花板,是熟悉的刺鼻药水味,是熟悉的医务室。
钟易侧过头,舒心捧着一本单词书,依旧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