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妈妈见者伤心,闻者落泪: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冬令时,中午有着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钟易吃完饭,下楼转了起来。
在教学楼附近有着好几座老旧的教学楼,大多只有一层楼高。有一部分修缮了一下,用作音乐课、美术课等副课的教学场地,也有一部分作为校史馆,陈列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物品。
还有一些就没人打理了,任凭玻璃积灰,窗框生锈,墙面斑驳。爬山虎顺着墙脚往上攀爬,占据了大半墙面,叶子一层叠一层,把原本的墙遮住。到了秋天叶片发黄,风一吹,爬山虎的叶子一张张地脱落,只在墙上留下大大小小的“脚印”。
抬头,建筑与建筑之间立着高大的杉树,遮天蔽日。低头,草地无人修整,长短参差,其中蜿蜒着弯弯曲曲的石阶小路——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着老子所崇尚的道法自然。虽然没有写入校训,但这已经是写入一中人心中的共识。
一中最开始并没有石阶路,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对于学生们踩踏草坪这件事,校长们既不开组会一层一层向下压力,也不升国旗讲话时谩骂,只是默默请来会修路砌石的师傅,在被踩秃的草地上砌上石砖,林间小路就这样一条条诞生了。
钟易便在这蜿蜒的石砖小路上走着。
转了一圈,他在破旧校舍的一堵墙前停下。
林间,昏黄的路灯闪烁着。
墙壁上写满了字,从低处一直蔓延到人手够不到的地方,一整面墙,字迹层层叠叠,新旧交错,有的已经褪色模糊,有的还很新。
大多是用粉笔写的,也有人用记号笔、水笔,没有统一的格式,都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我考北大!」
「我要上清华!」
「高考还有100天,加油!」
也有人在墙上画着爱心的图案,写着:
「喜欢杨裕缘??」
「王一安??周俊康在一起」
不少字已经模糊不清。
这里,也被一中的学生们笑称为“一中表白墙”。
原先,这里是一个隐蔽的角落,不知道是谁带头在这里写上了第一个字,慢慢得,有人驻足注意到,写得人越来越多,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现在,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整面墙。
钟易手指在墙壁上轻柔地抚摸着。
「希望自己不要变成无聊的大人」
「再熬一熬就结束了」
「王子逸别再偷偷学习了」
「这次模拟考没有考好……」
目光一路移动,最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空处。
「我喜欢舒心,她会是我未来的妻子」
他掏出笔,在墙上写上了这么一句话。
“我喜欢舒心,她会是我未来的妻子。”
一道声音突兀的从钟易的身后传来。
钟易的脸刷的一下红了,露出难为情的表情。
扭头看去,一个男生正站在自己身侧,复读着自己刚刚写下的话。
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大,身形清瘦,只是背有些驼。戴着板正的黑框眼镜,剪着标准的寸头,前不过眉,侧不过耳。五官还算清秀,如果打理发型,矫正一下形体,应该会很受女生欢迎。
他穿着校服,布料洗得很干净,颜色却褪得很淡。只不过这似乎不是一中的校服。
会不会是别的学校偷偷跑进来的学生?钟易心想。
钟易想看清校服上的校徽。却见那人说完这话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咳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从记事起就认识了,我喜欢她,从三岁开始……”钟易咳嗽了一声,忽然意识到对方对自己而言只是陌生人,于是改口接着说道,“不对,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我明明是想说你把这话念出来,总感觉有点太难为情了。”
人影顿住了。
“……你能听见我说话?”
“为什么不能?”钟易感到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哈……七年了,整整七年了。”
“什么七年?”
“你好,我叫方天赐,可以交个朋友吗?”方天赐向钟易伸出手。
“好啊。”
钟易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伸出手,想要握住,手却穿过了对方的手掌。
方天赐见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