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微尘医馆的灯光依旧亮着。林微坐在案前,指尖划过今日惠民药局的诊疗记录,目光却久久停留在 “当归、黄芪失窃” 几个字上。窗外秋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药局开业的种种细节 —— 人潮涌动的候诊区、有条不紊的取药台,还有药材库那扇被人虚掩的后门。
“林姑娘,柳县丞来了。” 药馆少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柳文彦身着一身青色官袍,神色凝重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精干的衙役。“我已让人在惠民药局周边布下暗哨,同时核查了今日所有接触过药材库的人员名单。” 他将一张名册放在桌上,指尖点着其中一行,“除了看管库房的张老,还有三位药工负责分拣、搬运药材,其中两人是长期在药局帮忙的老手,只有一个叫老王的是近日新招的,底细尚未查清。”
林微拿起名册,指尖落在 “老王” 的名字上,眉头微蹙:“此人我今日留意过,干活时心不在焉,还频频往药材库的方向张望。张老也说,失窃药材存放的位置靠近库房后门,地面还有几处新鲜的泥印,不像是药局内人带进来的。”
“后门通向城西的窄巷,那里是黑市交易的必经之路。” 柳文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已安排两名衙役乔装成药工,明日一早便去药局值守。你坐诊时多留意老王的举动,咱们内外配合,务必找出线索。”
林微点头应下,两人又细细商议了半宿,方才敲定了暗查的细节。
次日天未亮,林微便带着药箱赶往惠民药局。刚到后门,便见两名乔装的衙役冲着她微微颔首,显然一切安排妥当。药局门口早已排起长队,百姓们提着篮子、抱着孩童,脸上满是期待。李婉儿带着府中丫鬟,正忙着给等候的百姓递热水、发糕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林微刚走到诊疗台坐下,便见老王端着一筐药材过来分拣。他瞥见林微,眼神下意识地躲闪,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慌乱,险些将筐中的甘草打翻。林微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一边为病患诊脉,一边用余光留意着他的举动。
临近午时,老王借口喝水,匆匆绕到后院。两名衙役对视一眼,一人留在原地盯着药材库,另一人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约莫一刻钟后,跟上去的衙役折返回来,趁着为林微递水的间隙,低声道:“林大夫,他在后院墙角与人低语,隐约提到了‘黑市’‘今晚老地方’,还有‘再拿一批’的话。”
林微心中一凛,刚要开口,便见柳文彦穿着便服,混在候诊的百姓中走了进来。两人目光交汇,皆是了然。看来这老王,果然是藏在药局里的内鬼。
然而,没等他们将抓捕计划付诸行动,惠民药局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群百姓吵吵嚷嚷地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面色涨红的中年男子,怀里抱着个面色苍白的孩童,孩童嘴唇发紫,气息微弱。男子一见到林微,便猛地冲上前,将孩童往她面前一送,嘶吼道:“你这黑心大夫!我儿子吃了你开的药,病情反而加重了!你这惠民药局,根本就是害人的地方!”
这一声喊,瞬间让药局门口炸开了锅。排队的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议论声、质疑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