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早就毁了。”谢云归看着他，眼底满是深情，“从我遇见你开始，我的一生，就已经注定了。晚辞，我不在乎什么正道，不在乎什么三界，我只在乎你。”

楚晚辞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看着谢云归，看着他苍白的脸庞，看着他布满伤痕的身体，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他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别过头，不敢再看谢云归的眼睛。“仙魔殊途，谢云归，你我之间，本就不该有任何结果。”

“我不信。”谢云归固执地说道，“我不信什么仙魔殊途，我只信你。晚辞，只要我们在一起，就算是逆天而行，又如何？”

楚晚辞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何尝不想和谢云归在一起？

从清溪村的初遇，到上古秘境的相伴，再到江南水乡的雨夜，谢云归的身影，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是魔尊，是三界的公敌。他的一生，注定要在血雨腥风中度过。他背负着魔域的重任，背负着魔族的希望。他不能自私，不能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而置整个魔域于不顾。

可他，终究还是动了心。

动了不该动的心。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楚晚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他尽数压下。他看着谢云归，语气冰冷：“谢云归，你走吧。我楚晚辞，从未爱过你。我接近你，不过是为了《乾坤策》，不过是为了颠覆三界，不过是为了报百年前的血海深仇！”

谢云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楚晚辞，看着他冰冷的眼眸，看着他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他的心，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说什么？”谢云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说，我从未爱过你。”楚晚辞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冰冷刺骨，“谢云归，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真的会爱上一个仙门修士吗？你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颠覆三界的棋子！”

谢云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楚晚辞。他想要从楚晚辞的眼中，看出一丝一毫的谎言。可楚晚辞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假的？

清溪村的初遇，是假的？

上古秘境的相伴，是假的？

江南水乡的雨夜，是假的？

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默契的时刻，那些心与心的交汇，难道，都是假的？

谢云归的喉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楚晚辞的衣袍上，染红了一片。

他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楚晚辞看着倒在地上的谢云归，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他多想，多想告诉谢云归，他说的都是假的。

他多想，多想将谢云归拥入怀中，告诉他，他爱他，爱得深入骨髓，爱得无法自拔。

可他不能。

他不能拖累谢云归。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将谢云归推开。

推开他，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楚晚辞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锁仙塔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玄真子带着一众正道修士，已经冲了进来。

“谢云归！你逃不掉了！”玄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谢云归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他看着楚晚辞，看着楚晚辞紧闭的双眼，看着楚晚辞眼角的那滴泪。

他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原来，他不过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

谢云归的眼中，闪过一丝死寂。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正道修士将他擒住。

玄铁锁链，缠上了他的四肢。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被拖着，一步步地走出锁仙塔。

路过楚晚辞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楚晚辞，楚晚辞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言。

谢云归被拖走了。

楚晚辞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淹没在人群之中，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他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晚辞……”

一声微弱的呼唤，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楚晚辞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空荡荡的锁仙塔，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锁仙塔外，残阳如血。

锁仙塔内，一片死寂。

心湖之中，微澜乍起。

爱恨之间，两难全。

谢云归被押回了天衍宗，囚于清心殿的地底密室。

密室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浑身是伤，仙力尽废，魔气也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楚晚辞说的那些话。

“我从未爱过你。”

“你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

他不相信。

他宁愿相信，楚晚辞说的都是谎言。

可楚晚辞的眼神，那样冰冷，那样决绝，由不得他不信。

谢云归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窗外，夜色渐深。

楚山之巅，月色皎洁。

楚晚辞站在山巅，望着天衍宗的方向。

他的身上，锁魔链依旧缠绕。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玉佩。

玉佩是谢云归送给他的，是在上古秘境中，谢云归用自己的心头血炼制而成，能保他性命无忧。

楚晚辞的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上的纹路。

玉佩上，刻着两个字。

云归。

楚晚辞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云归，云归。

何时，才能云归楚山晚？

他抬起头，望着漫天繁星。

繁星闪烁，像是一双双眼睛。

楚晚辞轻声呢喃：“谢云归，等我。等我颠覆了这三界，等我毁了这仙魔殊途的规矩，我一定会去找你。到那时，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风吹过，卷起他的墨色长发。

夜色之中，他的身影，孤寂而落寞。

心湖起微澜，爱恨两难全。

这场仙魔之恋，注定要在血与泪中，艰难前行。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