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泽不由自主地颦眉,抬手打断苏忻觅一行人从政经界风向扯到娱乐圈秘闻的胡侃:“李泱呢?”他问罗菈。
周围剩下的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熟人,罗菈免去伪装,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徐清泽:“盯得那么紧,人家在你旁边的时候怎么就一个劲儿地玩冷暴力,他去洗手间了。”
“罗菈,你跟那位很熟?”与苏忻觅勾肩搭背的男人冲罗菈抬了抬头,眼神中透露着八卦的光芒。
“安阳舒,你有问题自个儿问去,当事人就在这里呢。”罗菈手往面无表情的徐清泽那里一指,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
“不了,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哈。”安阳舒顶多口嗨几句,真让他冒着得罪徐清泽的风险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太得不偿失了。
徐清泽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不爽,这时还得是苏忻觅挺身而出,主动提议:“我们去最里头找个地方聊?”他指向厅内深处某个被屏风围起来的角落。
“李泱要是从厕所里出来了,我让服务生把他带过来就好。”苏忻觅三言两语间把事情全部安排好,招了招手,一个侍应适时走上前,他在对方耳边吩咐好,挥挥手让他去一旁侯着。
“走吧。”徐清泽受够了被人盯着看的感觉,窝火地横眼扫过全场,警告意味显而易见。
同时并举,李泱数着时间,觉得自己在厕所隔间待得够久了,鸡皮疙瘩也消得差不多,正打算拧开门把手从隔间里出去时,一阵求饶声连带推搡击打的撞击声从远到近传来。
下一刻,李泱所在隔间被人猛地撞击,放出一声重重的闷响,把李泱吓了一跳,握在门把上的手立马收回,转而摸向自己的手机,悄悄打开录像功能。
门外是两个男人在争执,一人威胁道:“你把我的衣服手机都弄湿了,你要怎么赔?!”
被威胁的人是一位服务生,此时战战兢兢地辩解:“不好意思,先生,我,我当时没看到您……请问您的衣服和手机需要多少钱。”
“多少钱,你赔得起吗?我一件衬衣保底三万块起步!”李泱是听出来了,应该是聚会上的客人衣物被服务生弄脏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到厕所里商量赔偿。
“我……我会赔的!可以宽限点吗?我分期给您赔偿……”服务生被这人报出来的赔偿价格吓住了,说话更是结结巴巴。
“哈!要宽限?可以是可以……”那中年男的气焰稍稍减弱,语气中的愤怒转为油滑的算计,“你看着细皮嫩肉的,给我睡一晚呗?”
我靠,这咋办?李泱对着自己正在录像的手机大惊失色。他现在出去只能与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绝对很尴尬;但是不出去吧,又很可能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
而且,如果李泱不出面阻止的话,那个男侍应百分百躲不过这一劫!
外头两人还在拉拉扯扯,来参加聚会的男人见服务生油盐不进,已然动怒,若先前他还是轻蔑性质的羞辱,现在是真的打算将暴力的设想付诸行动……电光火石间,李泱暂停录像,点开手机通讯,按下置顶的那个号码:
“喂,清泽,你找我吗?我在洗手间……”
隔间外,服务生尝试呼救,却被那人粗暴地捂住嘴,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其中一处传来其他人打电话的声音,他认得,这是今天那个徐总带来的年轻人!
服务生用尽全力咬了一口恶人的手,哀切地呼救:“救命!是不是有人在这里,求求你快点来救我!”
那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也听到隔间的响动,他慌乱一瞬,很快又恢复成不可一世的模样。
因为他知道,来参加这场聚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以谁会为了小小的一个服务生出头,把场面闹得不愉快呢?
中年男子确信,从隔间里出来的人肯定会自觉无视眼前发生的事。
想到这里,他自信无比,双目圆睁,朝面前惶恐的服务生猥琐狞笑,服务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期待那个神秘人出现……
“咔哒”一声,隔间门打开,中年男子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下,与双眼饱含希望的服务生一起,将目光投向从里头出来的年轻男子。
李泱镇定自若地将手机举在耳旁,话语通过听筒传达至宴会厅角落的徐清泽耳畔:“……遇到点事,有点麻烦,我解决不了,你能来帮帮我吗?”
中年男子狐疑的眼神在李泱身上来回过目,在判断面前这眼生的年轻人背后蕴含了多大的能量。
电话那边很安静,如果不是偶尔传来的餐具碰撞声,还有时不时爆发的嬉笑,以及那人清浅规律的呼吸声……李泱都要以为徐清泽没有接通他的电话了。
他表面上很淡定,实际上生怕对面那男人看出他的色厉内荏。顶着服务生殷切的恳求目光,李泱心一横,对着电话里的徐清泽放缓语气,发紧的嗓音中带上些许慌乱:
“……求你了,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