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泱话音刚落,徐清泽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对徐清泽是否愿意出手相助并没有把握,但眼前的情形下,就算再没有把握,他也得装成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中。
李泱淡然地收起手机,转而面向洗手池,透过水池前的半身镜。他看见中年男子始终没有放开那可怜的服务生,对方像鹌鹑一般,被中年男拽着衣领,一边颤抖一边求饶。
“这位先生,何必闹到这个程度?”哗哗流下的水柱停歇,李泱慢条斯理地拿过手纸,抹去残余水珠,“钱归钱,余下的腌臜事,就不要特地拿到台面上说吧?”
“小伙子,我看你是新来的吧?”中年男鄙夷不屑,“跟在徐总身边,可不代表你就山鸡变凤凰了。”很显然,这个人之前在外面也目睹了李泱与徐清泽一伙人的互动,对李泱的身份有所猜测。
“哈哈,您说得对,”李泱被人指着鼻子骂,倒也不恼,甚至赞同地点点头,“我支持您到徐清泽面前,细细分辨我究竟是山鸡,还是凤凰。”
说着,李泱状似恍然大悟一般,双手合掌,“哎呦,都不劳您大驾了,我看徐清泽差不多就找上门了,苏忻觅他们估计也会跟着来吧,毕竟是苏少的场子……”
李泱极尽全力在话语中营造一种“我和徐清泽他们很熟”的感觉,暗自祈求可以迷惑此人,拖延时间。
果然,中年男子听出了李泱的弦外之音,犹疑不定地松开紧抓服务生领口的手。一番惊吓后,服务生站都站不稳,惊恐地贴着墙壁。
他本想趁机跑到李泱身后寻求庇护,那中年男子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庞大的身躯一伸手,将服务生的去路拦得死死的:“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别想跑掉,我的衣服和手机你还没赔呢!”
服务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出魔掌,没想到只是假象,急忙朝李泱投去求助的悲切眼神,颠三倒四地保证:“我会赔的,多少都会赔的,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李泱眉心微微蹙起,隐忍与不安在眼神中一闪而过,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缓解逐渐焦躁的情绪,大脑飞速思考下一步对策。
徐清泽迟迟未出现,李泱本就不稳固的信心在此刻更是摇摇欲坠。他知道,在这里耗得越久,对方就越确信自己手上不剩任何余牌。
中年人目光老辣,细又长的眯缝眼仿佛看穿李泱的力不从心,他没有错过李泱方才舔舌头的小动作,再结合面前年轻人的身段皮囊,都是上品……这男人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我看你比他更好,姓徐的给你多少钱?不如跟我?”
李泱表情变幻,脸上维持的礼貌性浅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冷然怒意,还未等他反唇相讥,有人已先他一步:
“谁要抢我徐清泽的人?”
李泱头一次觉得这声音宛如天籁,他惊喜地回过头,四五个身形高大的保镖簇拥着神色晦暗不明的徐清泽,以及表情冷若冰霜的苏忻觅,齐齐站在门外,不知听见了里面多少内容。
徐清泽的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他走到李泱身旁,朝那人盛气凌人地扬起下巴,连正眼都不给一个:“是你吗?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形势一转,攻守易形,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昂的中年男顿时漏了气,面如土色地朝徐清泽道歉:“徐总,你听错了吧……都是误会,误会。”
“哦?”徐清泽今晚露出笑容的频率极高,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你觉得,是不是误会由谁说了算?”
中年男汗如雨下,粗肥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抹去脑门上不停冒的冷汗:“当然是您说得算,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徐清泽不说话,看不出他对这个答复满意与否。直到这时,他的目光总算留意到处于状况外的服务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你是怎么回事?”他问服务生。
“我,我在服务过程,不小心把酒水泼到客人身上,他把我拉进来说要我把他清洁……我说要赔钱,他说……他说……”到最后,服务生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尤其是那个屈辱的词汇。
李泱于心不忍,接过话茬:“我这里有录音证据,这位服务生的确被威胁了。”他举起自己的手机向徐清泽他们示意。
苏忻觅的态度比在宴会厅打招呼时真诚不少,闻言朝李泱笑了笑:“既然大家都在,就把录音直接放出来吧,一次性解决问题。”
李泱并无不可,但是在正式播放之前,他还是询问了一句服务生的意见:“可以吗?我担心你……”
徐清泽见不得李泱和别人和颜悦色地说话,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视线,倒没有打断李泱的动作。
得到服务生的同意,李泱才开始播放段只有声音的录像,将中年男跋扈嚣张的每一句恐吓完全原本地放出,这下所有人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离苏忻觅的最近的保镖拿出手机,向众人展示中年人所说“被无良服务生故意泼了一身饮料”的场景,实际上是他走路不看路,直挺挺撞上已经提前避开他的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