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泽修长的眉尾下压，周身气息压抑凝滞，似乎是在思索这份邀请答应与否。罗菈不做催促，静静地在一旁等待，眼见徐清泽郁结的眉眼渐渐舒展开，分明是做好决定了。

“把时间地址给我，至于我去不去，不确定。”徐清泽并未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不过以罗菈对他的了解，他主动问了，八成会出现。

她不拖泥带水，直接把市郊某温泉山庄的地址，还有派对时间一并发给徐清泽：“这次回国，还出去吗？”罗菈状似不经意地提及旧事。

“我出国不过是为了学习工作，现在国外的事情结束了，我回来接手青禾，为什么还要出去？”徐清泽漫不经心地回答罗菈的问题，仿佛这就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罗菈算是徐清泽比较亲近的朋友之一，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了决断，可有些话她还是控制不住要说：“你……不会还沉浸在之前的事里吧？今天我见了那个男生，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长得想谁。”

“游贺三番两次拒绝你，你还要在他身上纠结多久？如果他知道你身边有了这样一个人，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罗菈真的恨铁不成钢，她始终不明白游贺到底哪里好了，值得徐清泽反复踏进这条错误的河流。

“他不会高兴的，徐清泽。”说到最后，罗菈的眼眸中流露出微妙的怜悯，立刻惹恼了面前的徐清泽，“这对李泱也不公平。”

“罗菈，我和游贺的事由不得你评判，这是我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告诫你。”徐清泽宛若被惹恼的野兽，身体肌肉紧绷，一张清冷的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五官因用力维持表情而扭曲，“至于李泱，我和他是交易关系，我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

“……行吧，祝你别翻车。我以为你重新找到真爱，费尽心思把我请回来就是为了捧红你的小情人……看来并不是。”罗菈见徐清泽生气了，倒也不怕，照样想说什么说什么，顶多绕开了游贺这个话题。

“这是我回国之后的第一个项目，需要表现得足够好，这才是我把你请回来的原因。”徐清泽很快收敛了面上令他惶恐不安的神色，转而正色道，他向前倾身，在桌面上抓过被遗忘许久的手机。

罗菈不置可否，终于闭嘴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滑动办公椅凑上前，涂了指甲油的手指按在木桌边缘，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李泱和你的关系被几个练习生发现了，他们今天在对质。”

“所以？”徐清泽歪了歪头，真诚地表达自己的疑惑，这是李泱和他队友之间的事，他没必要下场干涉。

“所以，你平时少折腾李泱，现在他是我手下的练习生，”罗菈嗤笑，表情却很严肃，直直地盯着徐清泽，“我不希望他因为和你的关系，影响到团体出道。”

“你是觉得我不会喂资源给他？还是觉得我会背地里大玩星/虐？”徐清泽真心实意地请教罗菈。徐清泽不明白，他只是找个情人满足一下自己的需求，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神经病？

“我觉得你想把他变成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你我都知道是谁的人。”罗菈平和而冷静地给出自己的看法，她察觉到不妙的开端，尽可能地挽回错误，“我直接告诉你，徐清泽，这是错的。”

“从商业的角度来说，一个完全与游贺一模一样的替身价值不大，”罗菈此刻的表态称得上苦口婆心，她看出李泱在这段关系中的弱势，同时出于对关系中两个人的关心，她选择把话说清楚，“从我个人情感倾向上说，我希望你能找到真心相爱的人，而不是沉溺于幻影。”

“同理，我也不希望看到另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迫丢失自己，这不是对的，这会害了他。”罗菈难掩悲伤地低下头，轻轻说出最后一句话。

罗菈是他多年的朋友，既然她都这样说了，徐清泽不可能完全忽略罗菈的感受，问题是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罗菈说不想李泱变成游贺，可是徐清泽从始至终需要的只是扮演，李泱怎么可能比得上游贺？

另外，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甲乙方，徐清泽自认提供了丰厚的酬劳，完成工作任务是李泱职业操守的要求。

“我知道了。”徐清泽翘着腿，倚在柔软的人体工学椅靠背，一下一下地前后晃，两手指尖贴合在一块，掌心间微微鼓起中空。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罗菈叹气，心中怀揣着不切实际的侥幸，以她对徐清泽的了解，这个人绝对是知错不改的类型。

“那个party，你还是来吧。”罗菈从座位上起立，小小地伸了个懒腰，“你重新找个人祸害行不？放过人家李泱。”

徐清泽这时反倒笑了：“罗菈，你还是太天真了，假设我真的重新找了一个人，你觉得李泱会愿意吗？”

罗菈脸色变幻莫测，到了最后，只剩下意味深长的复杂笑容，还有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潇洒背影。

厚实的门板在徐清泽眼前合上，隔绝了门内外的画面，办公室里头重新归于寂静。

罗菈的话给了徐清泽一点想法，他举起放在大腿上的手机，找到最近通话栏底下的某个号码，毫不犹豫地点下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