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泱回到房间,伸手按下开关,另一只摸出外套口袋里的手帕。徐清泽让他自己处理,李泱总不可能直接把手帕丢了……他疲惫地叹息,徐清泽还真是致力于给他找麻烦。
他拎起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帕,走进浴室,认命地用手轻轻搓洗,再找了个衣架,晾在客房配套的阳台外。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上睡衣,回到浴室中洗漱,涤去一天的劳累与灰尘,清爽舒适地扑到床上。
“真是腰酸背痛……”按李泱平时的作息时间,这个时候他早就该进入梦乡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睡得比狗晚,明天还要起得比鸡早。
想起明天还要把徐清泽叫起床,李泱眼睛一闭就无力地睡了过去。
李泱这一觉睡得很沉,尽管睡眠时间比以往少了一个小时。他捂着脑袋从床上爬起,眼前一片迷蒙,跌跌撞撞地走到浴室镜子前洗漱护肤。
微凉的水拍打在李泱的脸上,将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唤醒,镜中人的眼神明澈,先前的困顿一扫而空。
他甩了甩前额被打湿的发尾,缓缓伸了个懒腰,在衣柜里一堆黑白灰中随即抽出幸运上衣和裤子,麻利地套上身。
李泱走出房门,视线挪至斜对侧房门紧闭的主卧,迟疑不定,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一步步靠近那扇令人不敢靠近的门。
他握着门把手,尝试往下一拧,房门直接打开了,现出一条小缝,徐清泽躺在床上的身影隐约可见。
李泱轻轻将门的缝隙推得更宽,小心翼翼地侧身进了屋。哪怕他已经尽可能地放轻动作,床上原本在安睡的人还是被惊动了,无意识地翻身,动作带上显而易见的烦躁。
见状,原本就胆战心惊的李泱更不愿意靠近了,他可不觉得徐清泽是那种没有起床气的类型。
他望了一眼徐清泽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如果再不把徐清泽叫起来,今天很可能又要迟到……李泱一鼓作气,几步靠近床沿,向前探身,用手轻拍那一团疑似徐清泽和被子的混合物。
“徐总,起床了……徐总?徐清泽?”李泱的掌心隔着被窝触碰到底下徐清泽的躯体。
“滚出去,别烦我!”果然,徐清泽起床气很大。还没完全清醒的他甚至忘了昨晚说过的话,怒而掀起被窝,没抹发胶的柔顺黑发翘起几撮不听话的发丝,稍显滑稽。
李泱被吼了一句,瑟缩退后,没胆量正眼看坐在床上面色阴沉的徐清泽,抛下一句“您起来了就好,我先去做早餐了”,门没关好便落荒而逃,主卧里只剩下徐清泽一个人
徐清泽一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圈子里其他二代对他这臭脾气是没有办法,只能捧着他。
起初还有人不死心,上赶着徐清泽身边示好,最后无一例外被他换着法子刁难走。
徐清泽对这些人不屑一顾,他对放纵的□□没有兴趣。头一次放开标准,还是因为游贺拒绝了他,离开国内将近三年,他对着李泱那一张脸晃神,主动让喻宸替他联系。
不得不说,喻宸作为金牌经纪人,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没过多久,他就亲眼见到李泱。
呆坐了一会儿,徐清泽的大脑重启完成,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忘记。他对吼了李泱这件事并没什么愧疚感,清醒后很快恢复成平时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李泱在楼下做早餐,他做好了被徐清泽赶出来的准备,而且他以前打工时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难搞的客户,也算见惯不惯了。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李泱调整呼吸,疏解方才积攒起的负面情绪。
徐清泽睡醒后动作恢复往常的迅速,没过多久就收拾得人模人样地从楼梯上下来,原先散乱垂下的头发也被梳了上去,恢复成不近人情的精英样式。
徐清泽矜持地在吧台前坐下,享受李泱无微不至的服务,仿佛李泱就是他新雇的保姆。
一起床就折腾了大半天的李泱终于大功告成。根据教程成功复刻网上学来的西式早餐,还特地精心摆好盘,才呈至徐清泽的面前。
至于李泱自己那份就没花什么心思了,基本就是把出锅的菜品随意堆叠在盘里。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有得吃就行。
徐清泽的脾气简直比八月的天还要多变,二十多分钟前还在喊李泱滚出去,现在却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恬静祥和地享受清晨的咖啡。
越是这样,李泱越是心惊,谁知道他下一句话是不是又要让他滚?
伴随着胡思乱想,李泱一口接一口地将面前的食物全部清空,默默无言地先将自己面前的东西收拾好,再回过头收拾徐清泽的。一切整理妥当后,掐在合适的时间点出门乘车。
一路上,李泱提心吊胆,生怕徐清泽突然发难,好在徐清泽没心思管他,只是在看自己的手机,一路相安无事地到了青禾大楼。
“徐总,我先去上课了。”就算他心里再不爽徐清泽,表面上的功夫也要做足。
徐清泽应该是在手机上和其他人发信息,听到李泱的道别只是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应付过去。
李泱在舞蹈练习开始之前来到课室,里面只有连竞予一个人。他顶着一顶鸭舌帽,还把卫衣帽子也套在头上,盘腿坐在舞蹈室的木质地板上。
李泱朝他打了一声招呼,习惯性地将背包取下放在一旁的休息位。
“你昨晚还是没有回宿舍。”连竞予忽然在李泱背后幽幽开口,怀疑之意溢于言表。
被对方锐利的目光刺探,李泱背影一僵,直到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选择回以沉默。
“我还看到,你从徐清泽的车上下来。”连竞予从地板上站起身,直直地盯着李泱的后脑勺,势必要得到真相。
李泱失去遮掩事实的挣扎念头,他很累,很烦,哄一个富二代就够了,没心力再哄第二个。
做决定很简单,他的心情倏然松快下来:“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解释?”李泱的语气真诚,好像他真的对此感到疑惑。
连竞予没想到李泱居然会以这种方式默认,事先准备好的质问打了水漂,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