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什么?”李悠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听说你爸留了好多钱给你。”李雪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别人听到,“是真的吗?”
李悠然的手僵住了,手指还保持着拿着巧克力的姿势。她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才过了一个晚上,连表姐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她说了个半真半假的谎,眼神有些躲闪。
李雪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中带着探究,最终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有钱也好。我妈说,你妈以后一个人养你,不容易。”
这话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早熟的、属于农村孩子的理解和同情。李悠然突然觉得嘴里的巧克力更苦了,那苦味顺着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下午,吊唁的人渐渐少了。王兰兰让两个小姑子帮忙照看着,自己拉着李悠然回里屋休息。里屋的光线有些昏暗,墙壁上挂着一幅有些褪色的画,画上的花朵也失去了往日的鲜艳色彩。
关上门,外面的嘈杂声一下子小了很多,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王兰兰坐在床边,床“咯吱”响了一声,她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妈,你躺会儿吧。”李悠然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嗯。”王兰兰应着,却没有动。她看着女儿,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像是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才开口:“然然,昨天晚上说的事……那一百五十万,你听懂了没?”
李悠然点点头,又摇摇头,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意思是,爸爸给你留了一笔钱,很多很多钱。”王兰兰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话解释,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这笔钱现在是你的,但你还小,妈妈帮你管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那奶奶他们……”李悠然想起昨晚堂屋里大人们的表情,那些或严肃或贪婪的神情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
“奶奶和爷爷的那份,从工伤赔偿金里出。”王兰兰说,“这是两笔不同的钱,要分开。”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手指轻轻敲打着床沿:“然然,妈妈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钱是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比如亲情,比如良心。”
李悠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有些迷茫。
王兰兰摸了摸她的头,头发柔软而顺滑:“你只要记住,爸爸妈妈都爱你,就够了。”屋内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