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弥漫,磷光闪烁。
陆莳与沈知安背靠背站立,刀剑相交,在九幽黄泉阵中苦苦支撑。
浓雾不仅遮蔽视线,更带着阴寒毒气,直侵经脉。
饶是二人内力深厚,此刻也已面色发青,呼吸渐促。
“此阵以幽冥谷地脉阴气为基,辅以巫蛊秘术。”
柳飞烟的声音从雾中传来,虽勉强镇定,却带着喘息,
“需找到阵眼,破其根基,否则毒气入骨,神仙难救!”
陈默嘶声道:“雾气太浓,根本辨不清方向!”
正说着,雾中忽然传来桀桀怪笑。
幽冥阁主身影在磷光中,若隐若现,那张青铜鬼面在幽光映照下更显狰狞。
“陆莳啊陆莳,”他的声音如夜枭啼哭,
“你可知道,本座为何对‘顾氏血脉’如此执着?”
陆莳强压体内翻腾气血,横刀护在沈知安身前,冷声道:“故弄玄虚!”
“故弄玄虚?”阁主忽然抬手,袖中射出一道黑光,直击洞壁某处。
“轰”一声,石壁碎裂,露出一间密室入口。
室内烛火通明,可见墙上挂满泛黄古籍,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石案,案上堆满瓶罐器皿。
“进来看看罢。”阁主转身步入密室,“看看你们顾氏一脉,与本座恩怨!”
陆莳与沈知安对视一眼,彼此点头。
二人刀剑齐出,护住周身要穴,谨慎踏入密室。柳飞烟、陈默等人也随后跟进。
密室极大,足有十丈见方。
四壁书架堆满古籍,陆莳一眼扫过,许多书名竟是失传已久的医毒典籍:《百毒经》《蛊术秘要》《岐黄秘录》…
阁主摘下青铜鬼面,露出一张苍老面容。
此人约莫七十余岁,须发皆白,但双目精光闪烁,面色红润,竟不见老态。
“本座陆鸣,也叫顾天行,”他缓缓开口,
“从顾氏一脉算,乃江南顾氏第七代嫡系。论辈分,顾清琰该叫我一声叔祖。”
沈知安瞳孔骤缩:“你是顾太医的…”
“叔父。”顾天行接过话头,眼中闪过复杂光芒,
“当年顾清琰入宫为后,本座曾极力反对。
顾氏祖训:不入朝堂,不涉政事,专研医道,济世救人。可她…偏要嫁入皇家。”
他走到石案前,拿起一个白玉小瓶,轻轻摩挲:
“顾氏先祖曾得一部上古医典《青囊秘录》,其中记载一种奇方,曰‘九转还阳丹’。
此丹可医死人,肉白骨,更能助人突破武学桎梏,达至天人合一之境。”
陆莳冷声道:“这与我们何干?”
“何干?”顾天行猛地转身,眼中迸出狂热光芒,
“炼制此丹,需一味药引—‘纯阴灵血’!必须是顾氏嫡系女子,且需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百年难遇!”
他指向沈知安:“顾清琰体质不符,但她的女儿…也就是你,陆莳!
你出生那日,本座夜观天象,正是四柱纯阴!你是炼制‘九转还阳丹’最完美药引!”
…………………
密室中一片死寂。
陆莳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她终于明白,为何幽冥阁对她如此执着,为何那些刺客总说“活捉栖云”。
“所以你们害死我母亲?”她的声音冰冷如铁。
顾天行摇头:“顾清琰是自己找死。她察觉本座在暗中搜寻顾氏血脉,更发现本座在宫中下毒,意图控制先帝。
她不仅拒绝配合,还暗中调查…本座只好让她‘病逝’。”
“至于先帝陆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怨毒,
“他察觉到顾清琰之死有异,开始暗中调查。本座只好…让他也‘病逝’了。”
沈知安忽然开口:“那我呢?我当年所服药物,是否也被你们动了手脚?”
顾天行看向她,眼中竟闪过欣赏:
“沈知安,你确实聪明。当年你入宫,太医院开的药方中,有几味药被本座悄悄替换。
本想将你改造成‘次等容器’,可惜…你的体质终究差了些,未能完全成功,只留下病根。”
他叹息道:“这些年来,你每逢阴雨便心口痛,便是当年药力残留所致。”
沈知安面色苍白,却挺直脊背:“原来如此…怪不得太医院始终查不出病因。”
陈默忽然厉声道:“那我父亲呢?!青萍帮前任帮主夫人,是否也是你们所害?!”
顾天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是陈雄儿子?呵…当年拒绝与本座合作,更偶然得知本座在江南布置。本座只好让她‘意外身亡’。”
“你…”陈默目眦欲裂,拔刀欲扑。
陆莳抬手拦住他,盯着顾天行:“你苦心经营数十年,就为了一颗虚无缥缈的丹药?”
“虚无缥缈?”顾天行狂笑,“陆莳,你可知《青囊秘录》的来历?
那是先秦方士徐福所著!徐福东渡,为秦始皇求长生药,虽未成功,却留下此等秘术!”
他眼中燃起疯狂火焰:“本座已集齐九十九味珍稀药材,只差最后一味‘纯阴灵血’。
只要取你心血为引,炼成‘九转还阳丹’,本座便可突破生死玄关,成就长生之道!”
话音未落,他忽然暴起,身形如鬼魅般直扑陆莳。
双掌齐出,掌风阴寒刺骨,竟在空中凝出白霜!
“小心!”沈知安软剑疾刺,直取顾天行咽喉。
顾天行不闪不避,左掌拍向剑身。
“铛”的一声,软剑竟被震得弯曲。沈知安虎口剧痛,软剑险些脱手。
陆莳横刀斩出,刀光如虹。
但顾天行身法诡异,竟在刀光中扭曲身形,避开要害,右掌直拍陆莳心口。
这一掌若是拍实,必是穿心之祸!
…………………
电光石火间,柳飞烟忽然掷出三枚铜钱,分射顾天行双目、咽喉。陈默也挥刀斩向其下盘。
顾天行被迫收掌,身形疾退。
但就这么一耽搁,陆莳已刀势一转,使出“星河倒挂”,刀光如瀑布倾泻,将顾天行周身罩住。
“好刀法!”顾天行赞叹一声,双掌连拍,掌风与刀光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但陆莳左臂伤势未愈,此刻剧斗之下,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绷带。
她脸色苍白,却咬牙强撑。
沈知安看在眼里,心如刀绞。
她知陆莳性子刚强,纵是伤重也不会后退。
当下软剑一抖,使出陆莳所授“流云剑法”,剑光绵密,专攻顾天行必救之处。
二人刀剑合璧,竟隐隐压制了顾天行。
顾天行越战越惊。
他苦修数十年,自认武功已臻化境,却不想这对年轻帝后配合如此默契,刀剑之间竟无丝毫破绽。
更让他心惊的是,陆莳虽受伤,但刀法中隐含一股浩然正气,正是他这种阴寒功法的克星。
“不能恋战!”顾天行心念电转,忽然双掌齐拍,震开二人刀剑,身形疾退至石案旁。
他伸手在案下一按。
“轰隆隆…”
密室四壁忽然裂开,涌出大量黑色液体。
液体腥臭扑鼻,遇空气即燃,化作熊熊绿火!
“地心毒火!”柳飞烟骇然色变,“快退!”
但火焰蔓延极快,瞬间将众人困在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