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引入耳房,看见躺在榻上面如死灰的影七,微微一怔。
“诊脉。”沈知安淡淡道。
林墨轩上前搭脉,片刻后神色凝重:
“王妃…此人肾脉已绝,□□重伤,恐…恐已废。”
沈知安面无表情:“可能医治?”
林墨轩摇头:“伤得太重,即便保住性命,也再不能行人道。”
“那就保住性命。”沈知安转身,“开药。”
林墨轩心中凛然,躬身应是。
他虽不知具体发生何事,但看情形也猜出八九分。
这替身怕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被王妃亲手废了。
开完药方,林墨轩退下煎药。
沈知安走到榻前,看着面无人色的影七。
影七睁开眼,眼中满是哀求。
他想说话,但穴位被封,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沈知安解了他哑穴。
“王妃…饶命…”影七声音嘶哑,涕泪横流,“属下…属下鬼迷心窍…求王妃…”
“鬼迷心窍?”沈知安冷笑,“你怕是被权力迷了心窍吧。”
她俯身,捏开影七的嘴,将一粒黑色药丸塞入他口中,迫他咽下。
“这是‘断肠散’,”沈知安字字如冰,
“每隔七日需服一次解药,否则肠穿肚烂而死。
从今日起,你继续扮演大王,但若再敢有半分异动,或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慑人:“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影七浑身颤抖,连连点头:“属下…属下再不敢了…定当忠心效命…”
“忠心?”沈知安嗤笑,
“你不配有忠心。你只需记住,你的命在我手里,
我想让你活你才能活,想让你死你即刻便死。”
她直起身,对侍卫道:“给他治伤,三日后我要他恢复如常,继续上朝。”
“是。”
沈知安转身离开耳房。
走出门外时,晨光正好,但她心中却一片冰冷。
影七彻底老实了,但她看到他眼底深藏的怨毒。
这种人,一旦得势必会报复,绝不能留。待陆莳归来,便是他的死期。
…………………
此事被严格保密,除了林墨轩和两名心腹侍卫,无人知晓。
沈知安重新调整了内殿守卫,增加了暗哨,并立下规矩:
凡她与“大王”独处时,必须有侍女在旁,且“大王”不得近她三尺之内。
朝会依旧,政务如常。
只是“卫王”越发“惜字如金”,且与王妃相处时,总保持恭敬距离。
朝臣们只当是大王病情反复,需要静养,倒也无人怀疑。
只是沈知安更加警惕。
陆莳留给她的那柄短剑,如今藏在枕下,触手可及。
她更加思念陆莳。
夜深人静时,她常独坐窗前,望着北方星空,手中握着陆莳的密信。
最近的一封信是三天前到的,陆莳已抵达云中城,与陈烈会合。
信中说北戎大军蠢蠢欲动,决战在即。
字迹潦草,显是匆忙写成,但字里行间依旧透着对她的牵挂:
“京中诸事托付于你,务必保重。待此间事了,速归。念你。莳。”
沈知安将信贴在胸口,眼中泛起泪光。
她庆幸自己有自保能力,未让影七得逞,但也后怕。
若她真是柔弱女子,昨夜后果不堪设想。
这宫之中,豺狼环伺。
朝堂上有老臣试探,暗处有幽冥阁窥伺,如今连替身都敢起歹念…她要防的,何止是外敌?
…………………
七日后,影七伤势稍愈,重新上朝。
他面色仍有些苍白,但易容之后倒也看不出异常。
只是眼神再不敢有半分飘忽,总是低垂着眼,恭敬顺从。
与沈知安相处时,更是保持三尺距离,绝不敢逾越半分。
朝臣们只当大王病体未愈,更加“沉静”,倒也无人深究。
这日退朝后,沈知安在书房批阅奏章。
影七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顾微悄悄进来,递上一封密信:“娘子,北境急报。”
沈知安接过拆开,快速扫过,脸色微变。
信中写的是北境军情:
北戎铁骑南下,已至云中城外五十里。陆莳与陈烈已布下天罗地网,决战在即。
但信末有一行小字,让沈知安心头一紧:
“幽冥阁似有异动,恐在京中有后手。务必小心。莳。”
她将信收起,神色恢复平静,但心中已掀起波澜。
幽冥阁…这个神秘组织一直如影随形,从江南刺杀到宫廷阴谋,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陆莳在时,尚能压制;如今陆莳远在北境,他们若在京城发难…
沈知安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天空。秋日晴空万里,但她却感到乌云压顶。
“云儿,”她在心中默念,“你还要多久?我这边…也有豺狼要防。”
她转身,看向恭敬侍立的影七,又看向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眼中闪过决绝。
无论前路多少艰险,她必须撑住。
为了陆莳,为了她们共同的未来,也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